凤鸣与鬼哭,两股力量的撞击蔓延出一道无形的波浪,未参与到战斗中的楚雁被波及,身体直接倒飞了出去,撞到了书架之上,书架原本有结界保护,此时也受到波及,结界如纸糊一般被撕碎,白纸与竹简漫天飞舞。
岳来回与赵修缘彼此都用尽了全力,魔掌与剑相持相拼,比的是招式,较的是力量,拼的是真气。 结果是赵修缘稍胜一筹,岳来回的剑被魔掌打得偏移开来,火焰消散,火凤无踪,六道魔掌罩上了岳来回。 此时楚雁方被摔得七荤八素,根本来不及救援,无奈之下,岳来回赶紧掏出了先前随手收起的饕餮之牙,试图激发它“吸取部分能量攻击”的特殊效果。 先前他一直未用这饕餮之牙,便是因为他从未试验过它的效果,但此时他体内已无丝毫真气,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饕餮之牙触上魔掌,倏然发出一道赤色光芒,一个缩小版的饕餮象形闪出,随后那小饕餮大口一张,竟然将六道魔掌吞了四道。 余下两掌仍旧击中了岳来回的胸口,在他的衣衫上留下了两道明显的掌印,而他也被这一击打得口吐鲜血,不住后退。 小饕餮吞噬魔掌之后,再次化作一道赤色光芒,闪入牙中,随后岳来回感觉到一股真气经由手臂经脉窜入丹田,这股真气极其猛烈,岳来回只觉经脉难以承受,只欲将它排出。 好在现在正是将它排出时候。 “刃织舞!” 剑气纵横如墨舞,密密麻麻,全数击中六臂魔佛。六臂魔佛瞬间溃散,露出了赵修缘惊愕的面庞。 残余的剑气倾撒在赵修缘身上,在他的脸上,手臂上,留下了数道细长的伤口。岳来回这招虽然来得及时,却发得仓促,击溃魔佛之后残余的剑气威力也是有限,因此并未造成致命之伤。 “不可能,你应该没有真气了才对!”赵修缘以杖杵地气喘吁吁。 “事实上,我还就是有。”其实岳来回此时也将方才吸取的真气消耗殆尽,但他决定不告诉赵修缘这件事。因为他清楚记得,赵修缘还有一个器偶藏在画中,此时他若放出,只有楚雁一人未必应付得了。 赵修缘将信将疑,他本不认为岳来回还有再战之力,可方才他那招分明就是真气充盈的样子,倘若他再来一招,那自己必然无法承受。 “你还有什么遗愿,说说吧,我尽量满足你。”岳来回其实并不关心赵修缘有什么愿望,此时他只是想拖时间,好让自己尽快恢复些真气。 “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生前未完之事,死后也难竟,告诉你又有何用。”赵修缘摇了摇头,似是已接受了自己的死局。 “得了,早就猜到了,你不就是想复活你媳妇儿么。”岳来回嗤笑道,“其实你想干啥我也管不着,这回要不是你占了我兄弟的身体,我才懒得管你接下来想干什么。” 赵修缘迟疑了一下:“她不是我的......” “不算你的媳妇么?”岳来回不耐烦地打断道,“说了我才不关心她是谁,你要是能乖乖从我兄弟身体里出来,我也懒得杀你。甚至让我给你帮忙我都答应,我就见过一个比你那阵法牛掰得多的,直接就能让人复活,根本不用那么费劲还魂啥的。” 赵修缘猛地抬头看向岳来回:“你说得可是真的?” “真的啊,你要从我兄弟身体里出来,我绝对不动你!”岳来回肯定地说道,他也确实这样想的,因为就算他能够打败赵修缘,也不知道怎么将他从王乘风身体里逼出来。 赵修缘忽然站起来直接抓住了岳来回的双臂,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使劲晃起了他:“我问你,你确实见过一个可以让人直接复活的阵法?” 岳来回也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货还有力气过来抓他,下意识回答道:“是啊,比赛的时候见过的,我还在里面复活过来着。不过那不叫阵法,叫法阵,那玩意儿更像西方魔法师那套。” 赵修缘是不懂什么叫“魔法师”的,但岳来回说得意思他却明白了。 “汝真未骗我?”赵修缘双目通红。 岳来回没想到自己会在王乘风的脸上看到这种泫然欲泣的表情,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啊,当然......我还画过那个法阵的阵图来着,嗯......跟你那个招魂术还有点像,就是更复杂点。” 赵修缘立马掏出了那张画着女子画像的白纸,从里面掏出了一卷羊皮,一方砚台,以及一杆毛笔,当即就开始为岳来回研墨。 “看这阵势,你不会是想让我把那图画下吧?”岳来回狐疑道。 “你不是画过么?”赵修缘理所当然地说道。 岳来回没好气道:“画过不代表能记住啊,哥们儿,那些东西我看着画都画了十来分钟,怎么可能说给你画就再画出来。” “那你要我如何信你!”赵修缘气愤道。 “回头我会找到当时画的图拿给你看的,至于你如何信我,以你现在这状态,我还有必要骗你么?”岳来回盯着赵修缘表面一副吃定他的模样,其实现在他心里虚的很,就刚才赵修缘那劲头,岳来回觉得这货可不像是力竭将终的模样。而且就算他刚才真的是了无生趣了,他提起复活法阵后,也绝对激起了这货继续求生的念头。 赵修缘也不知是心绪动荡,还是别有心思,此时一副患得患失的模样,良久方才再度开口:“我可以把身体还回去,但是我不知道你兄弟的意识是否还存在。” 如果是别的岳来回还有点担心,但这个岳来回丝毫没有担心,王乘风又不是肉身在游戏里,意识怎么也不可能消失的:“这那你就不必担心了,倒是你,离开这具身体后,你有别的地方去么?” 赵修缘从画纸中取出了方才逃入其中的器偶:“我可以暂时停在这器偶之中,但它体内的晶石灵力有限,这次夺舍已经耗费了我大量元神之力,七天之内,倘若我无法找寻到新的肉身夺舍,那我必然将魂飞魄散。” “放心吧,这个问题不大,我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身体,就是你对身体有啥要求没?譬如你要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动物的还是人的?”在游戏里岳来回的道德理念要低得多,完全不惮于为此动手,毕竟只是游戏而已,不会真正伤害什么无辜的生命。 “自然是要青壮男性,最好是如你们这般修炼过的,实力越强我能恢复的力量就越多,能寻到一个结婴境的是最好的,结丹境的也尚可。”赵修缘毫不客气地说道。 岳来回啧了一声:“你倒是挺不见外的,别说结婴境了,结丹境我都打不过,撑死找到跟我一样的气轮境。” “也可,不过多耗费我一些时间罢了。”赵修缘点头道。 “那你出来吧,这两天我就给你物色新的身体。”岳来回道。 赵修缘点了点头,当即盘腿坐下,片刻后一个穿着血色僧袍,模样清秀,留着短发的青年虚影自王乘风的泥丸宫处飘飞而出,正是赵修缘的元神。 化为元神的赵修缘只是看了岳来回一眼,便飞到了器偶的胸口处,如同海绵纳水一般,融进了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