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不年轻的郭小富并未在王乘风的黑脸下坚持太久,鼻青脸肿之后,马上便如倒豆子一般,将自己所知一股脑说了出来。
原来郭小富家里正是从他祖父那代方才富裕起来,在此之前郭家并不富裕,时常依赖自家远亲赵家救济度日,没错,正是岳来回三人曾去过的赵家旧宅那个赵家。 郭小富的爷爷郭大富与赵家公子赵修缘自小相识,虽说更像是主仆关系,但两人关系总体还算不错。赵家原本金玉满堂,却在一次变故后家道中落,短短几年时间便家徒四壁。这变故的原因,则是当年轰动天南城的一件案子,案子起因很简单,就是为财。赵家的原本深得家主信任的管家同城里的二流子帮派“巨鲸帮”勾结,于某个日月风高之夜,偷偷打开院门,将巨鲸帮众人放入宅内,巨鲸帮原本打算以迷香将赵家老老小小尽皆迷晕,谁知却漏了当夜外出如厕的赵家家主赵茂春,赵茂春撞破管家好事,当时便斥责于他,管家一来不忿,而来怕惹来官家追杀,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将赵茂春给送入了黄泉。 巨鲸帮一通劫掠后趁夜离开了赵家,次日赵家人醒来发现家主死亡,财物被劫掠一空后顿时大乱,当即报官。当地捕快很快便查出了赵家管家及巨鲸帮所作所为,但他们所得财物早被挥霍一空,因此并未追回多少,而此案的主犯巨鲸帮帮主及赵家管家也未曾落网,一直在逃。 赵家没了家主,本该由赵修缘继承家业,重振赵家生意,可赵修缘却无意打理赵家,一心只向佛法。赵家便全由其母支撑,然其母心力交瘁下未坚持几年便溘然长逝,赵修缘心灰意冷之下直接将所余家财散尽,遁入空门,于隐龙寺剃度出家。 赵修缘出家后状态却极其异常,时常衣着破烂,行事乖张,喝酒吃肉,赌博p娼,佛门忌讳完全不放在心上,还常借化缘之名强行讨取钱财,引得当地民众不满,可谓声名狼藉。是以其出家未几年,便被逐出隐龙寺,且被寺内方丈明令禁止再提其名。 赵修缘被逐出寺后,郭家便没了赵修缘的消息,直到二十年后,赵修缘再次找上了郭大富,运了几车黄金给他,让郭大富做生意使用,并让他修建这月光花苑。 郭大富被这意外之财迷晕了眼,也未曾询问他这些钱财是如何来的,按照他的吩咐盘了几间店铺,做起了生意来。有那几车黄金做支撑,再加上郭大富确有些做生意的头脑,没过几年,郭大富的生意越做越好,月光花苑也随之修建了起来。 这月光花苑的修建完全按照郭大富自己的想法,但只有一处是按照赵修缘的要求来的,那便是背倚月光岩建立的郭家祠堂。 月光花苑修建完毕之后,赵修缘便时常出入祠堂之中,郭大富也以祠堂重地外人不得擅入为由,从不让下人接近祠堂,就连郭小富年幼时偶然跑进祠堂中,也被狠狠揍过一顿。 后来郭大富去世,郭小富按捺不住好奇心,瞒着父亲再次去了祠堂一探,没想到却遇见郭大富的魂魄,吓得他再也不敢接近祠堂。后来他便延续了祖父与父亲的命令,禁止所有人靠近祠堂,违者家法伺候。郭小富的小妾有一次靠近祠堂,也被他狠狠责罚了一番,从此便无人敢接近那祠堂。 “你是说那座破烂的祠堂么?”王乘风听完郭小富的话后眉头紧皱,“我去那里看过了,那里除了有些牌位外也没啥特别的东西啊。” “说不定是你没仔细看,漏了什么。”楚雁一脸毫不意外的神色。 岳来回不置可否:“你说你在那里看到了你祖父的魂魄,具体是怎么回事?” 讲了半天故事的郭小富此时口干舌燥,但当岳来回提及此事时还是忍不住一个激灵:“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就是好奇翻弄了下牌位,后来祖父就突然出现了,警告我不要乱动,否则郭家会有大灾什么的。” “翻弄牌位?”岳来回哼了一声,“那里的牌位不是你祖宗的么,你竟然敢随意翻弄。” “不不不。”郭小富连连摇头,“鄙人就是再怎么也不敢对祖宗不敬,但那牌位却不是我郭家的。” 岳来回奇道:“你家祠堂不放你家牌位?” 郭小富点点头:“鄙人然记得自己爷爷和太爷爷的姓名,却并未在祠堂上看到他们的名讳,反倒是看到了原来赵家的几位祖宗的名字,只是姓氏却是‘郭’。” “以郭代赵么。”岳来回若有所思,“看样子那祠堂外表看上去是郭家的但实际上应该是赵家的了,只是不知道赵修缘建这么个祠堂有何用意。嗯,对了,你说月光花苑修好后赵修缘时常出入祠堂,那他什么时候开始没有再进去过?” 郭小富想了想:“这我就不记得了,毕竟那时候我还很小。” “那你知道这个赵修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岳来回问。 “那时候我年纪小,对他没什么印象。”郭小富答道。 “那除了牌位之外,你可曾注意到其它异常之处?” 郭小富摇了摇头:“鄙人偶尔也会遣下人打扫此处,并未有其它发现,几位壮士若要去此处尽可前去,在下绝不会有丝毫阻拦。” “是么,万一你接下来报官呢?”王乘风抽出了一把匕首放在郭小富的脖子上,“还是直接把你杀了最保险。” 郭小富登时吓得面无人色,连连求饶。 岳来回知道王乘风只是在吓唬他,也懒得管他,王乘风吓唬了郭小富一阵后,直接将其打晕,留在了沙滩上。三人随后再次潜入了月光花苑内,直接进入了郭家祠堂中。 这郭家祠堂背靠月光岩而建,外有独院,内堂直接在月光岩上开凿而出,内堂面积并不大,中央岩石凿出的孔洞内供奉着若干牌位,牌位前有张桌子,桌上放着香炉与供香,桌下放着火盆及引火工具,旁边有些桌椅,此外无他物,三人进入后乍一看之下,同样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王乘风好奇地也翻弄起了洞内摆放的牌位,起初没什么异样,但片刻之后,祠堂的木门却突然自行关上,光线陡然一暗,随后祠堂的空地上出现了一个身着锦衣,身形透明的矮胖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