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师礼毕,午后清风掠过青砖小院。
纪渊坐在石凳上,指尖轻轻摩挲茶盏,慢慢开口。
“权谋制衡、朝堂博弈,只是上层布局之术。倘若不通世间百态,不晓底层人心,所有计策都是空中楼阁。高高在上者,最容易栽在不起眼的小事上。周启山便是例子,常年身居高位,轻视市井,以为单凭人脉权术便能一手遮天,忽略无数普通人汇聚起来的力量。”
苏念安静静站立,认真聆听,随即抬眼,稚嫩声音十分坚定:
“师父说得没错。只懂权谋,不通实务,便是纸上谈兵。敌人可以动用各行各业的人手设局害人,我想要自保、清算旧怨,就不能存在短板。三百六十行,各行各业都藏着生存本事,几千种生活技能,看似细碎,关键时刻都能成为破局的依仗。”
纪渊微微挑眉,眼中带着几分欣赏:“你的想法很大。各行各业良莠不齐,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有的人身怀绝技,有的人只懂投机钻营,想要吸纳能人、拜师学艺,耗费巨大精力,还要懂得分辨善恶,你打算怎么做?”
“筛选为先,择优而学。”苏念安条理清晰,缓缓道出规划,
“我不求精通到顶尖大师水准,但求样样通晓,看得懂门道,辨得破圈套。
工匠手艺、药材辨识、车船驾驶、货物流转、古董鉴别、书信笔迹、膳食药理、野外辨识、土木建造……大大小小数百行业,数千技艺,我都要涉猎。”
“古董辨伪,防止日后有人用赝品设局,拿假货做证据构陷;
药理百草,分得清良药、毒草,看穿下毒、慢性暗算的阴招;
土木测绘,看懂房屋结构,明白密室、暗道如何修建,破解当年秦家祖宅暗藏的机关;
笔迹篆刻,分辨伪造书信、假证词,识破栽赃陷害;
市井商贸,洞悉资金流转,摸清各方势力暗中的经济往来;
甚至缝纫、修表、打铁、捕鱼、野外求生这类寻常手艺,危难时刻,都能救命。”
纪渊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界远超常人。很多世家子弟,自视身份尊贵,看不起底层手艺,觉得粗活跌份。殊不知,大道藏于市井,许多保命、取证、潜伏的手段,偏偏掌握在普通人手里。”
“但是想要遍习千技,单凭自己四处寻访,效率太低。”苏念安话锋一转,心中早有盘算,“我打算搭建属于自己的人脉网络,主动寻访各行各业身怀真本事的能人。
手艺人、老郎中、跑运输的司机、码头商贩、老石匠、旧书商人、修复古物的匠人、经验丰富的老猎手……不分出身,不分高低,只要身怀实打实技能,品行没有大恶,我都虚心求教。”
院外,石头和狗子听见屋内谈话,忍不住探头进来。
狗子一脸振奋:“老大,这事我们能出力!街巷集市、城郊村落,我们熟悉,哪里有厉害的老手艺人,我们可以四处打听!”
憨厚的石头跟着补充:“苏家军区那边也能帮忙打听,不少退伍老兵,掌握野外侦查、修车、无线电各类本事。”
苏念安转头看向两名小弟,淡淡吩咐:“你们两人分头行动。石头去联络军区退伍的老兵,记录所有人擅长的技能;狗子扎根城区街巷,寻访市井能人。留意两类人,一类是有真本事却受人排挤、生活困顿的匠人;一类是身怀绝技,不愿依附各大派系、与世无争的能人。”
“明白!”两人立刻领命,干劲十足。
纪渊看着有条不紊安排事务的苏念安,继续提点:“广学技艺,有两点大忌。
第一,不可贪多嚼不烂。不必追求每一门手艺超过老师傅,核心是掌握原理,知晓其中门道,能识破对手利用行业规则设下的陷阱。
第二,识人务必谨慎。三教九流之中,不乏被周家势力收买的人。你向外寻访能人,消息一旦泄露,周启山穷途末路,很可能暗中派人安插眼线、安排歹人靠近,伺机对你下手。”
苏念安神色冷静,早有防备:“师父放心,我会层层试探,多方验证人品。拜师学艺循序渐进,初期只探讨技艺,不轻易暴露全盘布局。同时,我会借助街坊邻里、各个圈子互相佐证,辨别来人真心还是假意。”
“除此之外,我还要学习各色人等的行事逻辑。
商人逐利、工匠务实、江湖人重情义也讲规矩、体制内人员恪守流程又各有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