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五十,王大壮就把电脑关了。
程野探过头来:“你今天走这么早?”
“有事。”
“什么事。”
“接我老婆。”
程野看了一眼时间。
“还有十分钟呢。”
“提前下去等着。”
“你昨天不还加班到九点吗。”
“昨天是昨天。”
王大壮拎包就走。程野在后面喊:“明天请你吃饭。你带上小雅。”
“明天再说。”
“你别再说啊。”
王大壮没回头,摆了摆手。
楼下没人。
「还没到?」
他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六。站花坛边上等。
六点差两分,小雅从拐角走过来,手里没拎袋子。
王大壮迎上去。
“老婆。”
“嗯。”
“今天真没带?”
“带什么。”
“奶茶。”
“说了不带。”
“你昨天说的。”
“昨天是昨天。”
“你学我说话。”
“跟你学的。”
王大壮伸手。
“干嘛。”
“手。”
“不给。”
“那我自己拿。”
他把小雅的手拉过来。小雅挣了一下,没使劲。
“你手还是凉。”
“外面冷。”
“让你别站外面等。”
“我没等。刚走过来。”
“我刚看你从拐角过来的。那之前呢。”
“在便利店。”
“便利店不冷?”
“便利店有暖气。”
王大壮笑了一声。
“笑什么。”
“你天天在便利店等我。”
“我乐意。”
“那今天怎么没买奶茶。”
“你话多。不给你买。”
“我真不说了。”
“你说了不算。”
两个人往小窝走。小雅走两步,手往包里摸了一下。
“你包里装的什么。”
“没什么。”
“鼓鼓囊囊的。”
“充电宝。”
“充电宝这么大。”
“你管得真宽。”
王大壮不说话了。走了十几步,小雅把包往他面前一递。
“拿着。”
“什么。”
“你自己看。”
王大壮拉开拉链。一杯奶茶,芋泥波波,热的,三分糖,加珍珠。
“你不是说不带吗。”
“我反悔了。不行?”
“行。”
“你别笑。”
“没笑。”
“你嘴角都咧到耳朵了。”
“我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
“我老婆给我带奶茶。还不让高兴。”
“谁是你老婆。”
“你。”
小雅把奶茶抢回去。
“不给你了。”
“别。我错了。”
“你错哪了。”
“不该笑。”
“那你别喝。”
“那我看着你喝。”
“你!!!真烦。”
小雅把奶茶又塞回他手里。
“喝。别废话。”
王大壮喝了一口。
“热的。”
“废话。我又不傻。”
“珍珠也加了。”
“你上次说这家珍珠好吃。”
“我说过吗。”
“你上个月说的。不记得了?”
“不记得。”
“那我以后不记了。”
“别。你记着。”
小雅被他逗笑了。
“你今天话真多。”
“你嫌多我少说点。”
“没嫌。就是别一直说。”
“那我隔一会儿说一句。”
“你正常点就行。”
到了小窝,小雅掏钥匙开门。
“你今天做饭?”
“做。”
“做什么。”
“你教什么我做什么。”
“你就会这一句。”
“那做番茄炒蛋。”
“昨天排骨。今天番茄炒蛋。”
“简单。”
“简单你上次还炒干了。”
“那是上次。”
进了门,王大壮把奶茶放桌上。
“围裙。”
“你自己拿。挂老地方。”
王大壮套上围裙,转过身。
“帮我系。”
“你手呢。”
“够不着。”
“你上次够得着。”
“今天够不着。”
小雅走过去给他系。
“勒不勒。”
“不勒。”
“那我再紧点。”
“你想勒死我。”
“勒死你算了。”
“那你守寡。”
“谁守寡。我再找一个。”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王大壮转过身,面对她。
“你敢找。我就天天站你楼下。”
“你站呗。”
“我喊你名字。”
“你喊。”
“苏小雅!!!”
“你!!!小声点。”
“那你别找。”
“我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不准找。”
“行行行。不找。松开我。做饭。”
王大壮松开手。小雅去冰箱拿鸡蛋。
“几个。”
“三个。”
“番茄呢。”
“底下抽屉。”
王大壮蹲下去翻。
“找到了。”
“切小块。”
“多大块。”
“你吃着顺口就行。”
“我吃多大都行。”
“那你随便切。”
王大壮切番茄。小雅站旁边看。
“你切得真丑。”
“你切得好看你切。”
“我切就我切。你打鸡蛋。”
“怎么打。”
“磕一下。掰开。”
“这我会。”
王大壮拿了个碗,磕鸡蛋。蛋壳掉进去一小块。
“捞出来。”
“知道。”
“用筷子。”
“别催。”
小雅把番茄倒锅里,刺啦一声。王大壮往后躲了一下。
“你躲什么。”
“怕溅油。”
“你上回炸东西也没躲。”
“上回是上回。”
“你站过来。翻炒。”
王大壮拿铲子翻了两下。
“放盐。”
“多少。”
“一小勺。”
“这勺?”
“对。”
“够不够。”
“够了。别跟排骨似的。”
“排骨咸了是你说别倒太多。”
“我说别倒太多。没让你倒一圈。”
“那你说清楚。”
“你自己没数。”
王大壮把鸡蛋倒进去。小雅拿铲子搅了两下。
“行了。关火。”
“这就好了?”
“番茄炒蛋。你以为多难。”
“看着挺简单的。”
“你下次自己做。”
“你不在我做不了。”
“你靠我靠上瘾了。”
“嗯。”
“嗯什么嗯。”
“靠你。上瘾。”
小雅把菜盛出来。
“端桌子上去。”
两个人坐下吃饭。王大壮夹了一筷子。
“咸淡刚好。”
“那当然。我调的。”
“你明天教我做别的。”
“明天再说。”
“你别再说。明天教什么。”
“你学得快吗。”
“看你教得好不好。”
“那我不教了。”
“别。你教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