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不是记个过的事了。”
赵国树长出了一口气:“委员长是要动了真格的了。”
贺远征把电报放回桌上:“师座,看来老丁这个事是捅破天了啊,委员长的意思您看明白没?”
“看出来了。”
赵国树说:“他如今已经不信任何人了,包括我。”
“那咱们怎么办?”
赵国树没立刻答,他坐回椅子上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抽了两口才开口:“参座,我问你一句实话。”
“师座说。”
“咱们延河师上下,有几个经得住查的?”
贺远征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别跟我打官腔。”
赵国树说:“超编的招人的,截留物资到借机经营,这一年我们在北疆下面哪个团没干过?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如今国防压力大,兵不够就得招,招了就得养,养了就得花钱,这些账一笔一笔都记着。”
“可这些不是原则性问题。”贺远征说。
“什么叫原则性?”
赵国树看着他:“末世之后这种事谁经得起查?是你我经得起还是营团经得起?真论起来再往下连长排长谁没从缴获里拿过一包烟、一双鞋?”
“还有一层。”
他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是人都讲究个沾亲带故,这个师里有多少人是托关系进来的?有多少人的亲朋好友是北疆的干部?平时没人问,一问就是一大片。”
贺远征不说话了。
“还有。”
赵国树摸着下巴:“师里的经营项目,从被服厂到农场,还有哪些个运输队建筑队,这些是自筹的,账在师里,总后那边查不到,可委员长要是想查,一查一个准。”
“这些都是事。”
“那咱们……”
“查!”
赵国树斩钉截铁的说道:“委员长真下定决心任何人都是挡不住的,从即刻起全师自查!从上到下,一个团一个团的过,查出什么报什么,不许隐瞒也不许胡编。”
“可这么查下去,动静也太大。”
“动静大就大。”
赵国树说:“这是风向标,委员长绝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咱们要是不查,将来别人来查那就不是自查了。”
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还有,给北疆那边老战友都通个气。”
贺远征皱眉:“师座,这算不算串供?”
“串什么供?”
赵国树回头看他:“我这是让他们别等着挨刀,自己先动总比别人来动强,你告诉他们,延河师已经开始查了,让他们各自辖区里也捋一捋,有问题的自己报,委员长还是念旧情的,别真等着上面来问。”
“这……”
“出了事我担着。”
赵国树说:“这话是我赵国树说的,他们听不听是他们自己的事。”
“是。”
“去吧,电报先发各团,让他们三天之内把自查的情况报上来,我给北疆几个老弟兄打电话。”
贺远征走到门口。
“参座。”
“师座还有吩咐?”
“丁邵峰那边,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先查。”
赵国树说:“查清楚了再说,他这个人平时看起来胆大包天,其实就属他最精明,你要是先告诉他,他能丢下部队连夜飞回北平去自首。”
贺远征点点头出去了。
北平,西苑。
月例会。
人比周例会多了几个,除了四名最高委员会的委员外还有几名中枢的部委也在,屋里坐得满满当当。
顾邦国坐主位,陈珏坐在副位,其余众人按照所属各自落座,每个人的面前都摊着一摞材料。
“除了每个月的惯例问题外,今天主要还有两件大事要讨论。”
顾邦国开口:“一件是半岛的编制问题,一件是陈副总要提的问题,咱们先办第一件。”
“百济方面军的方案上周已经给各部委通报过了,中枢也已经原则性批准了,番号、编制干部陈副总拿章程,中枢走程序,如果大家没有异议的话这一条过了。”
这件事情已经讨论的有一段时间了,再说也是北疆方面的‘家事’,百济方面已经开始着手改编,屋里众人自然没人有异议。
“第二件。”
顾邦国看向陈珏:“陈副总你说吧。”
陈珏把材料推出去。
“诸位先看这个。”
材料被秘书传下去,屋里翻纸的声音。
“第七团的事在座主位很多都已经听到一些风声,我在此就不重复了。”
陈珏不怕家丑外扬,再说这件事情在中枢有心人的眼里也是瞒不住的,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要说的是这件事背后的东西。”
“一个团长,没请示任何人就敢把飞机飞到了合众国军港上空,绕着港口拍了半圈,人家甩了两次干扰弹他还飞,飞完了写个电报说侦察目的达成。”
“我不怕大家笑话,赵国树事前不知道,我事前也不知道,等我知道的时候事情已经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