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裴主任,这是赵立春主任派人送来的,说是给小维的乐高玩具。”
裴一弘接过礼盒,打开一看,是一套城堡主题的乐高,适合五岁以上的孩子。 小维才三岁,现在玩这个还太早了,赵立春这礼物送得有点心急,但他知道赵立春是一片好意,只是笑着摇了摇头,把礼盒放在了一边。 他对秘书说:“替我谢谢赵主任。周末我带小维去他家里玩。” 这是他的一种姿态。 赵立春是徐家这条线上重要的棋子,他们的关系需要维护,而徐知维就是最好的纽带。 不是因为利用这个孩子,而是因为孩子能让两个家庭之间的关系更加亲近,更加自然。 他拿起电话,给裴倩倩打过去:“倩倩,赵立春给小维送了一套乐高,周末我带小维去赵叔叔家里玩,当面谢谢他。” 裴倩倩说了一声“好”,挂断电话后,裴一弘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小维这个孩子,不仅是他和赵立春的心头宝,更是徐家与裴家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小维在,两家的关系就永远不会断;小维在,徐政钦和裴倩倩的感情就永远不会散。 这是血浓于水的亲情,比任何利益联盟都更加稳固,更加持久。 他想起徐安北曾经说过的话:“政钦和倩倩的这个孩子,是我们两个家族的未来。” 是的,不只是徐政钦和裴倩倩的未来,也不只是徐家和裴家的未来,甚至不只是这个国家的未来。 那个小生命承载着太多人的期望,太多人的梦想。 他会在这个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成为一个正直、善良、有担当的人。 不是为了徐家,不是为了裴家,只是为了这个孩子自己。 周末很快就到了。 裴一弘亲自开车去接徐知维。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少见的慈祥笑容。 徐知维看到姥爷,开心地扑过来,抱着他的腿不肯撒手。 “姥爷!姥爷!我想你了!”奶声奶气的,能把人的心都融化了。 裴一弘蹲下身,把外孙抱起来,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姥爷也想小维了。走,姥爷带你去赵爷爷家里玩。” 徐知维搂着姥爷的脖子,好奇地问:“赵爷爷家有好玩的吗?” “有。”裴一弘笑着说,“赵爷爷给你买了好多好多玩具,还有好吃的。” 徐知维眼睛一亮,催促道:“那我们快去吧!” 裴一弘笑着摇了摇头,抱着外孙上了车。 许三多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的一老一小,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暖。 他跟着徐政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权力的游戏,见过太多人心的险恶,但在这个孩子面前,所有的伪装都卸下了,所有的算计都停止了。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需要被爱、被呵护的孩子。 赵立春的家,是一栋坐落在安静胡同里的小院。 灰砖青瓦,朱漆木门,门口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个红彤彤的果实。 裴一弘牵着徐知维的手走进院子时,赵立春已经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家居服,脚上趿拉着拖鞋,手里拿着一个遥控汽车。 “小维,看赵爷爷给你买什么了!”他蹲下身,把遥控汽车放在地上,按了一下按钮,小汽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徐知维眼睛一亮,追着小汽车跑了过去,开心得咯咯直笑。 赵立春站起身,看着裴一弘,两人相视一笑。 所有的客套与寒暄,在这个孩子面前都显得多余了。 “一弘,进来坐。” 两个老人坐在客厅里喝茶,徐知维在院子里玩遥控汽车,跑来跑去,满头大汗。 赵立春看着窗外的小身影,感慨地说: “一弘,这个孩子,真是越长越像政钦了。眉眼像,连那股子倔强劲儿都像。” 裴一弘也看着窗外,目光温柔: “是啊,遗传这个东西,说不清楚。政钦小时候也是这样,玩起来不要命,非要玩到精疲力竭才肯罢休。” 赵立春放下茶杯,压低声音:“一弘,汉东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裴一弘沉默了片刻,声音同样低沉:“政钦有自己的想法,我不便过多插手。 只要他不来求我,我就不会主动干预。路是他自己走的,让他自己去闯。” 赵立春叹了一口气,他也年轻过,也曾在基层摸爬滚打,知道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 “政钦是个有能力的,但沙瑞金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周家在一旁虎视眈眈,他一个人能扛得住吗?” 裴一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语气沉稳: “扛得住。他是徐安北的儿子,是我裴一弘的女婿,他不会轻易认输。” 赵立春没有再问。 他知道裴一弘说得对,徐政钦不是那种轻易认输的人。 越是艰难,他越能迸发出惊人的力量。 就像当年在京华市搞改革,四面楚歌,他却硬是闯出了一条路。 如今在汉东,他也能闯出一条路来。 徐知维跑进屋里,满头大汗,小脸红扑扑的。“赵爷爷,你家的院子好大啊!” 赵立春把他抱起来,用纸巾给他擦汗:“小维喜欢,以后常来玩。赵爷爷天天在家等你。” “好!”徐知维搂着赵立春的脖子,亲了他一口,口水糊了他一脸。 赵立春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裴一弘也笑了,两个老人都被这个孩子的天真可爱逗乐了。 这一刻,所有的权力斗争、所有的心机算计,都显得那么遥远,那么微不足道。 窗外,阳光正好,秋意正浓。 裴一弘和赵立春坐在院子里喝茶,徐知维在旁边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如铃。 谁能想到,这两个看似寻常的老人,一个是掌管经济命脉的发改委主任,一个是执掌纪律检查的副主任。 而在他们心中此刻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权力,不是那些地位,而是那个追蝴蝶的孩子。 徐知维不知道这些,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玩得很开心,有姥爷陪着,有赵爷爷陪着,还有遥控汽车和蝴蝶。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傍晚时分,裴一弘带着徐知维离开。小家伙玩累了,靠在姥爷怀里,眼皮直打架,嘴里还在嘟囔:“赵爷爷再见,下次我还来……” 赵立春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 如果有一天,他的孙子也能像徐知维这样天真烂漫、无忧无虑,那该多好。 回到家里,裴倩倩已经把饭菜摆好了。看到儿子困得睁不开眼,她心疼地抱过来,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妈,小维今天玩得太累了,不吃饭了,先睡觉吧。” 裴一弘点了点头,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却没有什么胃口。 他心中在盘算着汉东那边的事,赵立春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的,沙瑞金来势汹汹,周家虎视眈眈,徐政钦的处境并不乐观。 他必须做点什么,但他不能直接插手。 他只能在关键时刻,用他的方式去影响局势,去保护徐政钦。 不是为了徐政钦,是为了女儿,为了外孙。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通了徐政钦的号码。 “政钦,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头,徐政钦的声音有些疲惫:“还好。爸,您不用担心。” 裴一弘沉默了片刻,轻声说: “政钦,我知道你压力大,但你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和立春都在你身后。 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还有我们。” 徐政钦愣了一下。 他很少听到岳父说这样的话,裴一弘向来严肃,向来克制,向来不轻易表露情感。 今天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真的在担心自己。 他声音有些哽咽:“爸,谢谢您。” “不用谢我。” 裴一弘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稳,“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和倩倩最大的回报。” 挂断电话后,徐政钦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在这个世界上,他不是一个人。 他还有父母、有妻子、有儿子、有岳父、有赵立春,还有那些默默支持他的人们,他们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 有他们在,他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