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微微一怔,看着徐政钦目光里满是意外和怀疑:“你?你怎么处理?你是省长,不是纪检干部,你没有权限查这个案子。”
“我有我的办法。”徐政钦的语气笃定而从容,“你把证据交给我,我保证让它们用到该用的地方。 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暂停调查,保护好自己。 不要再追了,不要再查了,不要再冒险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侯亮平沉默了良久。 他了解徐政钦,这个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他既然说能处理这些证据,就一定有他的办法。 “好,我相信你。”侯亮平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信封,递给徐政钦,“这是复制件,原件还在我手里。你一定要小心,周家的人无孔不入。” 徐政钦接过信封,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你也要小心。如果有什么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 侯亮平点点头,站起身,握了握徐政钦的手,转身走出了餐厅。 徐政钦坐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只是用掌心感受着瓷杯传来的微凉温度。 侯亮平交给他的,不仅是一份证据,更是一份信任,一份责任,一份沉甸甸的期望。 他必须把这些证据用到该用的地方,必须让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腐败分子受到应有的惩罚,这不仅是为了侯亮平,也是为了他自己,为了汉东,为了这个国家。 第二天上午,徐政钦在办公室里,给裴一弘打了一个电话。 “爸,我手里有一批证据,关系到周家。侯亮平查到的,但调查被叫停了。” 电话那头,裴一弘沉默了片刻,声音沉稳而慎重:“证据可靠吗?” “可靠。是侯亮平亲手查到的,我已经看过了。 资金流向很清楚,直接指向周良臣的小舅子,还有几家在汉东投资的大型企业。 这些企业,都跟沙瑞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把这些证据通过您,递到最高层。只有最高层,才能压得住周家。” 裴一弘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政钦,你长大了。知道什么时候该出手,什么时候该借力。 这件事,我来办。你保护好那些证据,也保护好你自己。” 徐政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 他深知,把这些证据递上去,等于向周家宣战,等于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 但周家不倒,汉东永无宁日,他已经做好了与周家决一死战的准备。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侯亮平的调查被叫停了,这是他通过周家得到的好消息。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徐政钦不会坐视不管,高育良也不会袖手旁观,侯亮平更不会轻易放弃。 他必须做好应对准备,在风暴来临之前加固自己的堡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良臣的号码。 “周部长,侯亮平的调查虽然停了,但我觉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手里可能还有证据,如果那些证据落到不该落的人手里,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周良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放心,侯亮平的事,我已经安排人处理了。 他手里的证据,很快就会被销毁。至于他本人,也不会再有机会查任何案子。” 沙瑞金心中一凛:“周部长,您不会是想……” “你想多了。”周良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我们是法治国家,不会做违法的事。 我只是说,侯亮平很快就会被调离反贪总局,到一个他再也无法查案的岗位上去。 至于那些证据,没有权限,他留着也没用。” 沙瑞金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周部长,还有一件事,我想跟您汇报。” “你说。” “徐政钦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了。上次常委会上,他公然跟我唱反调,拉拢了好几个常委。 高育良也站在他那边。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在汉东的处境会越来越被动。” 周良臣的声音低沉下来: “徐政钦的事,你不要轻举妄动。他背后有徐家,有裴一弘,不是你能对付的。 你要做的,是稳住自己的阵脚,把该抓的工作抓好,把该团结的人团结好。 只要你不犯错误,徐政钦就拿你没办法。” 沙瑞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心中却依然不安。 他总觉得,徐政钦正在暗中布局,正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一击致命的机会。 但他不知道这个机会是什么,也不知道徐政钦会怎么利用它。 他只能小心提防,谨慎行事,等待周家的下一步指示。 几天后,一个消息在汉东政坛炸开了锅。 侯亮平被调离反贪总局,到最高检的一个闲散部门担任副巡视员。 明升暗降,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徐政钦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办公室里审阅文件。 他放下笔,沉默了很久。 周家果然出手了,侯亮平被调离反贪总局,等于被剥夺了调查权。 那些证据,如果没有权限,侯亮平就无法继续追查,周家就可以高枕无忧。 但周家忘了一件事,侯亮平虽然被调离了,但他手里的证据还在,只要证据还在,真相就还有被揭开的一天。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侯亮平的号码。 “亮平,我听说了。你没事吧?” “没事。”侯亮平的声音很平静,“意料之中的事。周家想让我闭嘴,但他们忘了一件事,我不是那么容易闭嘴的人。” “你不要冲动。”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但那些证据,我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会让它们重见天日。” 徐政钦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侯亮平被调离,意味着调查的线索暂时断了,意味着周家暂时赢了这一局,意味着他必须另想办法,把那批证据用到该用的地方。 他想起裴一弘的承诺,他说会把这些证据递到最高层。 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裴一弘,寄希望于最高层,寄希望于正义。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裴一弘的号码。 “爸,侯亮平被调离了。那些证据,您递上去了吗?” “递上去了。但上面还在研究,需要时间。” 裴一弘的声音有些疲惫,“政钦,这件事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你父亲处于关键时期不能轻易插手。 只有我的话,周家在都城的势力,比我们估计的要大。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要有耐心。” 徐政钦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耐心,他当然有;但时间,他不确定。周家不会给他太多时间,沙瑞金也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赶在他们彻底掌控汉东之前,把那批证据变成刺穿他们心脏的利剑。 这是他的使命,也是他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