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明白。好了,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徐政钦送他到门口。 走廊里,高育良的脚步渐渐远去。 徐政钦关上门,回到书桌前,拿起那份调查报告,一页一页地翻看。 沙瑞金想借大风厂事件立威,他不会让他得逞;周家想在汉东布局,他更不会让他们得逞。 汉东的未来,必须掌握在汉东人自己手里。 几天后,李达康在政协的办公室里,接到了陈义送来的一份文件。 他打开一看,是徐政钦亲笔签名的指示: “沙瑞金近期可能通过周家向中央施压,要求提前对汉东班子进行调整。 你需要密切关注省政协内部的动向,特别是那些与周家有联系的委员。同时,做好随时重返一线的准备。” 李达康将文件仔细看完,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深沉。 徐政钦要他做好重返一线的准备,意味着决战可能提前了。 他不知道自己会以什么身份回到一线,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但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审阅文件。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汉东这座城市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壮丽。 侯亮平坐在最高检反贪总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赵德汉案的卷宗。 这个案子已经结案了,赵德汉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但他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一些没有挖出来的东西,一些更深层次的秘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海的号码。 “陈海,赵德汉的案子,你还有什么印象?” 电话那头,陈海的声音有些疲惫:“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该查的也都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侯亮平沉默了片刻:“我总觉得赵德汉背后还有人。 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那么多年,不可能只跟丁义珍一个人有往来。你有没有查过他和周家的关系?” 陈海沉默了几秒:“你是说……周良臣?” 侯亮平没有正面回答: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在想,赵德汉管的矿产资源审批,牵涉到很多大企业、大项目。 这些企业、项目的背后,有没有周家的影子?如果有,赵德汉的案子就不会这么简单。” 陈海的声音低沉下来:“亮平,这件事太大了,不是我们能碰的。你最好请示一下领导,不要擅自行动。” 侯亮平说了一声“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赵德汉的背后,如果真的站着周家,那这个案子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从一个副司级干部的贪腐案,升级为一场涉及中央高层政治博弈的案中案。 这种案子,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处长能碰的,但他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隐隐觉得,这可能是他从检以来遇到的最大案件。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拨通了最高检领导的号码。 “领导,我有重要情况汇报。” 几天后,一个消息在汉东政坛悄然流传——最高检正在调查赵德汉案的深层次问题,可能会牵扯到更高层级的干部。 这个消息的来源不可考,但传播的速度很快,不到两天就传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面色阴沉。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良臣的号码。 “周部长,最高检那边是怎么回事?赵德汉的案子不是已经结了吗?怎么又要查?” 周良臣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不要慌。赵德汉的案子,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了,不会牵扯到不该牵扯的人。你做好自己的事,不要被这些风言风语干扰。” 沙瑞金挂断电话,心中却依然不安。他总觉得,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可能比他想得要猛烈得多。 徐政钦自然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侯亮平是他的大学同学,他了解这个人——嗅觉敏锐,嫉恶如仇,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果侯亮平真的发现了赵德汉案与周家的关联,他一定会追查到底。 他拿起手机,给侯亮平发了一条短信:“亮平,最近在忙什么?” 侯亮平的回复很快:“查案。一个大案。” 徐政钦没有继续追问,他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一支烟。烟雾在阳光下袅袅升起,他的面孔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格外冷峻。 赵德汉案的重新调查,给了他在沙瑞金和周家面前翻盘的机会。 如果侯亮平真的能查清赵德汉与周家的关系,沙瑞金就会失去周家的支持,周家在汉东的布局也会功亏一篑。 但徐政钦知道,这只是一个机会,不是结果。周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侯亮平的调查,甚至可能对侯亮平下手。他必须保护好侯亮平,不能让这个唯一的机会从手中溜走。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祁同伟的号码。 “同伟同志,最高检反贪总局的侯亮平处长正在查一个案子,可能会涉及到省里的某些人。你帮我留意一下,如果有人对侯处长不利,你要第一时间出手。” 祁同伟的声音很郑重:“省长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侯处长的安全。” 徐政钦挂断电话,重新坐回椅子上。窗外,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汉东的夜,又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