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响起一片惊呼。
“越前那小子,终于开始认真了!”英二兴奋得整个人挂在围栏上,“这下有好戏看了!”
夕颜看向不二。
他站在球场上,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和她平时见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不是温柔的笑,不是促狭的笑,而是——
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发自内心的、兴奋的笑。
“有意思。”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越前,你果然很有趣。”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光芒更盛。
——
接下来的比赛,夕颜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比分了。
她只记得,那是一场她从未见过的对决。
两个天才,在球场上碰撞出耀眼的火花。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每一个回合都惊心动魄。
场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她什么都听不见。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人。
那个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人。
那个睁开冰蓝色眼眸、认真起来像换了个人的人。
那个她以为自己已经有点了解、此刻却发现完全不了解的人。
比赛结束时,比分是6-4。
不二赢了。
他站在球场中央,微微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场边。
看向她。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还没有完全恢复成平时的弯月形状。
他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深邃而专注,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进去。
夕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眼神,和在夕阳下说“想多看看你”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眼神,和在花园里揉她头发的时候不一样。
那个眼神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
像是他在对她说:
看,这就是我。
真正的我。
——
“小兔子!小兔子!”
英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夕颜回过神,发现不二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站在那里,汗水还没干,呼吸也还没完全平复。那双眼睛又弯了起来,恢复成她熟悉的温柔模样。
“我的外套。”他伸出手,笑着说,“可以还我了吗?”
夕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外套——被她攥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有她手心的汗。
“对、对不起!”
她慌忙把外套递过去,脸涨得通红。
不二接过外套,没有穿上,而是搭在肩上。
“好看吗?”他忽然问。
夕颜一愣:“诶?”
“比赛。”他说,弯着眼睛看她,“好看吗?”
夕颜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好看?
那根本不是好看可以形容的。
那是……
震撼。
深深的、刻进心里的震撼。
“不二学长……”她小声说,声音有些发颤,“您……好厉害。”
不二看着她,弯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柔软了。
“谢谢。”他说。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那个动作,和平时一样温柔。
但这一次,夕颜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只手,还在微微发颤。
是刚才比赛太激烈了吗?还是……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弯成了月牙,看不出任何端倪。
但她总觉得,他揉她头发的时候,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
“走吧。”他说,“该收拾场地了。”
夕颜点点头,跟在他身边。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
“不二学长。”
“嗯?”
“您……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不二偏过头看她。
“哪样?”
“就是……”她斟酌着措辞,“比赛的时候,像换了个人一样。”
不二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天边那轮开始下沉的夕阳。
“每个人,”他缓缓说,“都有不一样的一面。”
他转过头,看向她。
“就像你,平时软软的,但认真做事的时候,眼神会很专注。”
夕颜愣住了。
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所以,”不二弯着眼睛说,“今天看到的我,也只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一些。
“以后,还会有更多。”
夕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落在他身上,给那件被她攥皱的外套镀上一层橘红色的光。
她忽然想起自己还抱着记录本,慌忙低头检查——还好,没有弄丢。
抬起头时,他已经走远了。
但她知道,今天的这一幕,她会记很久很久。
那个睁开冰蓝色眼眸的人。
那个在球场上像换了个人的人。
那个让她第一次真正明白“天才”二字含义的人。
也是那个,比赛结束后走过来,用微微发颤的手揉她头发的人。
——
那天晚上,夕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比赛的画面。
不二发球时的眼神,他移动时的步伐,他挥拍时的姿态……
还有他走过来时,那双还没完全恢复成弯月的眼睛。
他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她不知道那个眼神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那一刻,她的心跳,比任何时候都快。
她翻了个身,从笔袋里拿出那两只纸折的小兔子。
月光下,它们并排躺着,一只工整精致,一只歪歪扭扭。
她看着它们,忽然想起不二说过的话:
“一对的。”
一对的。
她轻轻把那只精致的小兔子握在手心,指尖摩挲着它竖起的耳朵。
窗外的月亮很圆,月光很亮。
而她抱着那只小兔子,慢慢闭上眼睛。
梦里,她又看到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