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李修远点头同意。
正事谈妥,两人品茶闲聊。 王管事提起近日东海一件不大不小的新鲜事。 “对了,道友可听说,碧波阁前些日子办了一场香道小会,规模不算顶大,但与会者皆是精于此道之人。会上,一位姓柳的女修拿出的几种灵香颇有巧思,效用独特,引来不少关注。” 他抿了口茶,继续道:“听闻此女原是碧波阁早年一支没落旁系的遗脉,流落在外多年。此次凭香道技艺崭露头角,已被阁中长老看中,准其重归宗门,再列门墙了,也算是一段佳话。” 李修远执杯的手并未停顿,心中倒是有些联想。 碧波阁,柳姓女修,灵香。 一个气质温婉的女子身影浮现脑海,正是柳梦香。 当年在巨鳌城,潘屿组织的小型交流会上,两人曾就丹道香道等话题交换过心得。 李修远与柳梦香交换过精品漩流丹和海韵香。 此女在香道上天赋不俗,且言谈中曾隐约提及先祖与碧波阁的渊源,以及回归宗门的夙愿。 “原来是她。” 李修远心中明了,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看来柳道友已然得偿所愿,不仅完成了先祖遗志,更凭借自身技艺在碧波阁站稳脚跟,未来道途想必更为广阔。 虽交往不深,但得知故人安好且有所成就,他心中也为其感到几分欣然。 “确实是件好事。” 李修远附和了一句,并未多言自己与柳梦香相识。 过往之交,点到即止即可。 又闲聊片刻,王管事带着符箓心满意足地离去,承诺尽快将李修远所需灵物与符纸送来。 ----------------- 静室丹香袅袅,尚有余温。 李修远法力牵引掀开炉盖,炉口氤氲散去,露出九粒龙眼大小的丹丸,正是漩流丹。 丹药圆润,丹气内敛,品质上佳。 他将丹药收入玉瓶,脸上并无太多波动。 心神沉入空间,扫过那些生机勃勃的植株。 数量不少,种类也算丰富,但要支撑他眼下计划的炼丹强度,尤其是像漩流丹和潮生丹这等三阶水系丹药的大量连续炼制,却远远不够。 空间培育灵药,胜在方便,即便有灵壤和木元灵珠等加速生长,想要将大批主药辅药催熟到三阶丹药所需的数百年药力,仍需不短时日的等待。 眼下,库存的几样关键辅药已经见底,几种主药也所剩不多。 “必须尽快补充一批。” 李修远思忖。 若在潮平坊内采购,以他李符师的身份和信誉,买些灵药自然不难,但问题在于需求量。 为了快速提升这些丹药的熟练度,达到更高境界,他需要的不是几份十几份材料,而是数百份的稳定供应。 如此大的数量,若在坊市内频繁出入各家店铺收购,或一次性在某家店铺抛出巨大订单,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和猜测。 尽量低调,是他一直以来的行事准则。 “看来,只能去那里了。” 一个地点在他脑海中浮现。 潮平坊作为黑渊海域西北区域的重要坊市,固然繁华有序。 但在距离此地约万里之外的某处荒僻海域,还存在着一个更为隐秘也更不受繁杂规矩束缚的交易场所。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市,汇聚了各路牛鬼蛇神,邪修魔修、劫修散修,以及像他这样需要大量资源的修士,都在那里寻找机会。 李修远对黑市的具体位置和进入方式早有耳闻,只是一直未曾亲往。 以前需求量不大时,潮平坊与万斛楼足以满足。 如今情况不同,黑市那种不问来源量大从优的特点,正好符合他当下的需求。 而且,或许还能在那里见到一些在正规渠道难以寻觅的偏门灵物或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来到潮平坊也有数年,自然知晓潮平坊的黑市不在坊市之内,因为黑渊海域比陆地修仙界更为混乱危险,修士流派众多,不乏旁门左道和邪门歪道。 有些修士不敢进正规的坊市,黑市反而有种异样的繁荣。 陆地修仙界的黑市不少在仙城或坊市之内,因为相对可控需要一个这样的聚集点,多称暗市。 东海修仙界势力和修士驳杂,多称为黑市。 其实无论是哪种称呼,或者灰色地带,本质还是一种东西,都是明面上不方便暴露的交易聚集场所,只是海上底线更低,更加黑暗。 决心已定,接下来便是准备。 他首先仔细列出了所需灵药的详尽清单,确保没有遗漏,然后开始着手最重要的环节伪装。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对肉身的掌控,身形容貌的改变相对简单。 调整面部骨骼肌肉,改变肤色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再让眼神带上几分长期浸淫阴寒功法或杀戮留下的冷淡与阴鸷,便足以改头换面。 气息的伪装更为关键。 他将自身精纯的法力内敛压缩转为水系,模拟出一种带着淡淡血腥与阴冷的驳杂法力波动,将修为稳定在金丹中期的水平。 这个修为在黑市既能震慑大部分宵小,又不至于太过显眼,引来金丹后期的额外关注。 乱星盘在气息遮掩方面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最后,是身份的点缀。 他心念沟通空间,那株经过洗炼蜕变的碧玉灵藤出现在外,李修远引导其释放出部分被压制的属于前身血魂藤的吞噬与魔性气息。 使其缠绕在自己左臂手腕处,如同一件气息诡异的活性装饰品。 在黑市,一名带着明显魔道灵植的阴冷散修,是再合理不过的形象。 检查无误后,他如往常一样,先以水遁之术潜出数百里。 靛渊舟出现在海面上。 李修远飞身而上,催动阵法朝着黑市所在的方位,迅速驶去。 万里之遥,对于全速航行的靛渊舟而言,并不算太过漫长。 沿途海域景象逐渐变化,从相对熟悉的航道,驶入岛屿稀疏的荒凉区域。 天空似乎都阴沉了几分。 根据得到的海图与方位描述,在接近一片满是低阶海藻的区域边缘时,李修远降低了航速,开始仔细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