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屋内的妇人听见女儿的哭喊,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颤抖着抬手推开了房门。
林晚棠踉跄着踏出一步,目光死死锁住门口扑来的小小身影。
方才隐忍压抑的泪水瞬间崩落。
她连忙俯身一把将瘦弱的女儿紧紧拥入怀中。
指尖细细摩挲着孩子冰凉苍白的小脸,抬手一点点拭去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声音沙哑得厉害,满是心疼。
“妞妞,不哭了,娘在,娘没事。”
小姑娘埋在母亲温暖的怀抱里,积攒了整日的委屈与恐惧尽数翻涌,却不敢再肆意大哭,只一抽一抽地小声哽咽。
小手死死抱着自己娘亲的脖颈不肯松手。
……
一旁的管事看着母女二人相拥落泪的模样,心底亦是五味杂陈。
他上前半步,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劝解:
“大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
“老爷与夫人心里早已有了决断,多年的心结,也该放下了。”
“您性子执拗,一时难过落泪也就罢了,可小小姐本就身子孱弱,经不得半点折腾。”
“您可知方才她为了找您,不顾府中禁令四处乱跑,哭着求救,惊悸奔波这么许久,小脸白得全无半点血色,若是真惊出一场急症,出了什么万一,您当真舍得?”
这番话字字恳切,句句戳中要害。
……
林晚棠浑身一僵,垂眸望着怀里女儿毫无血色的小脸,泛红肿胀的双眼……
看着孩子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身子,她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愧疚。
管事所言,她自然知晓轻重。
妞妞打小体弱多病,半点惊吓都受不得。
今日这般奔波痛哭,定然伤身极深。
可心底积压多年的惶恐,终究压过了柔软的恻隐。
她抬手死死攥紧女儿的衣袖,眼底泪光未干,神色却冷硬紧绷,抬眼直视管事。
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
“我不问别的,你们把齐煜怎么样了?”
“我夫君何在?”
依偎在怀中的小姑娘听见娘亲追问爹爹,立刻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瞪着澄澈又带着怒意的眼睛,对着管事气鼓鼓地出声助攻,声音软糯却格外坚定:
“你这个坏人!快把我爹爹还回来!你们把我爹爹藏起来了!”
……
管事被母女二人一前一后逼问得无可奈何,只能连连苦笑,抬手安抚。
“大小姐,小小姐,二位尽管放心,张公子安好无恙,半点委屈都没受。”
他顿了顿,斟酌着字句缓缓解释:
“老爷只是临时有要事,知晓张公子办事稳妥,便托付了一桩差事让他去办,并非为难拘禁他。”
“只需差事办妥,过两日便会送他回来与你们母女团聚。”
可这番安抚的说辞,太过笼统敷衍,毫无凭据。
林晚棠眼底没有半分松动,眉眼间满是冰冷的不信。
她被困在这僻静小院整整一日,与世隔绝,音讯全无。
丈夫突然莫名失踪,如今只凭管事一句轻飘飘的办事未归,如何能让她安心?
她太了解林家的手段,也太了解自己父亲的性情。
当年她执意下嫁布衣张齐煜,违抗家族安排的权贵婚约,硬生生斩断了自己与尚书府的所有牵连。
被家族厌弃,放逐市井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