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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灰色识海

“师姐,你说,我以后会不会也等一个人,等三百年?”

青萝想了想,笑了:“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你比师父聪明。聪明人不等,聪明人去找。”

沈映月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她伸手擦了擦眼角,靠在青萝肩上,闭上眼睛。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像盖了一层薄薄的被子。

长青子决定带沈映月去海边。不是之前去的那个海边,是另一个——镜子里那个。沈映月从镜中看到的灰色海面,灰蒙蒙的天,还有那个坐在岸边垂钓的年轻背影。老人说这话的时候正在喝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映月愣了一下,手里的棋子停在半空。

“师父,那是您年轻时候的海。现在还在吗?”

长青子放下茶杯,想了想:“海不会变。变的只是看海的人。”

沈映月把棋子落在棋盘上,低头看着那步棋,走得很臭。她最近棋艺退步了,心思不在棋盘上,都在那面镜子里。长青子也不说破,她下臭棋他就赢,赢了也不高兴,只是把棋子收起来,重新摆好。沈映月觉得师父是在等她,等她自己想明白。

走的那天又是清晨。露水很重,打湿了鞋面。长青子换了那件沈映月做的灰袍子,把旧香囊挂在腰间,又把那面镜子用布包好,让沈映月背在背上。青萝站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里面是干粮和水。她看了看长青子,又看了看沈映月,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把包袱递过去。

“早点回来。”

沈映月接过包袱,点点头。姜离站在青萝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朝长青子抱了抱拳。长青子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沈映月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露水打湿了鞋面,凉飕飕的。山里的雾气还没散,白茫茫的,把远处的树和石头都罩在一片朦胧里。

走了一会儿,沈映月回头看了一眼。小院已经看不到了,只有老槐树的树梢从雾里探出来,像一只伸出的手,在风里轻轻摇着。她转回头,加快脚步,跟上了长青子。

海比沈映月想象中更远。走了三天,还没看到海的影子。长青子不急,走累了就歇,歇够了再走。路上经过几个镇子,他都不进去,绕过去,走山路。沈映月问他为什么,他说,人多的地方,心不静。

第四天傍晚,他们翻过一座山,眼前忽然开阔了。一片灰色的海,延伸到天际,和灰蒙蒙的天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沈映月站在山顶,看着那片海,手里的包袱差点掉在地上。这就是镜子里那片海。灰色的,沉沉的,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整个天空。

长青子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片海。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灰袍子,猎猎作响。沈映月看了他一眼,老人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没有激动,没有感慨,只是平静,像这片海一样。

“师父,您来过这里吗?”

长青子沉默了一会儿:“来过。很久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