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酒抬起头，看着大娘子，目光平静清冷：“大娘子说要罚我，我想知晓原由，为何要罚？”
大娘子一噎，还没来得急开口，温酒已经继续道：“大娘子方才说，‘若不是书杳先动手，哪来后面这些事’。那就说明是桑姑娘先动的手，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而已。”
随后转头看向老夫人，从容叩首，坦荡澄澈：“祖母明鉴，孙女知错认罚，绝无半分推诿。只不过孙女心存疑问，若是有人害我，而我被迫自卫还手，却反倒要受重罚，那日后家中的兄弟姐妹皆遇到此事，便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拿捏吗？”
温酒挺直后背，一字一句落地。
一旁的温知南若不是因为场合不对，她都要忍不住拍手叫好了！
大娘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她被温酒当众噎得下不来台，面子上挂不住，
老夫人端坐在上首，将这一幕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温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孩子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既认错又不软弱，几句话将大娘子噎得说不出话来，又将桑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更重要的是——她句句占理。
老夫人心里暗暗点头。
她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桑夫人，我们两家有着姻亲，这关起来门来算是一家人。可这书杳动手推人，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丫鬟婆子、几位姑娘都看着，抵赖不得。”
桑夫人心头一紧，脸色微沉。
老夫人继续道：“但六丫头让人将书杳推下水，手段过激，亦有过错。”
她目光看向桑夫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定：“两家各有过错，各退一步，此事就此了结。你是通透人，再执意纠缠，反倒伤了两家情分，得不偿失。”
桑夫人心头瞬间清明，听懂了老夫人的敲打。
老夫人这是护着温府，也给她桑家留了最后的体面。再闹下去，只会让桑书杳蛮横失礼的名声彻底坐实。
她压下心不甘，低头恭顺应下：“老夫人所言极是。”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脸不甘的桑书杳，语气低沉严厉：“书杳，给六姑娘赔礼认错。”
桑书杳抬眼满眼不甘：“母亲！”
“赔礼。”桑夫人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桑书杳又委屈又怨怼，唇瓣死死咬紧，眼底泪水打转，却不敢违逆母亲，更不敢顶撞老夫人。
她勉强转头看向温酒，声音细若蚊蚋，满是不甘：“六妹妹……今日是我不对，对不住。”
温酒神色平淡，无半分得意，淡淡应声：“桑姑娘客气了，日后可不要这么‘故意＇了。”
老夫人颔首，看向温酒：“六丫头，受人委屈可以理解，但以牙还牙、当众动手回击，终究失了大家气度，行事莽撞。罚你抄《女戒》十遍，禁足七日，你可服气？”
温酒从容叩首，态度恭顺：“孙女服气，谨遵祖母责罚。”
“罢了。”老夫人挥了挥手，“此事了结，都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