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爷被她拽得一晃，低头看着女儿那张哭得面目全非的脸，沉默了片刻。
“求了又如何？”他掰开厉婷婷的手，声音冷下来，“你以为我没递牌子进去？”
厉婷婷眼底露出一丝希望，姐姐定会救她的。
厉老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疲惫，“你姐姐来话：事已至此，无可挽回。让妹妹安心待嫁，莫要再惹是非。她身居后宫，步步维艰，不敢为了一桩已定的丑闻，触怒朝野舆论，连累自身与家族。”
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
厉婷婷听到最后，不可置信，松了手，瘫坐在地。
“安、安心待嫁？”厉婷婷语气麻木，“她让我安心待嫁？”
“你大姐姐在宫里也是身不由己……”厉夫人擦了把眼泪，小声劝道，“她上面有皇后、贵妃，还有那么多嫔妃盯着，她……”
“那我呢？”厉婷婷推开母亲的手，浑身发抖，随即又爬回去抓住厉夫人的手:“母亲，我也是您的女儿啊，不能只顾姐姐的……”
厉老爷面色骤然沉冷，厉声呵斥：“事出之时，你可曾想过家族颜面？可曾想过你姐姐的处境？可曾想过为父我的仕途！”
厉婷婷被吼得往后一缩，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厉老爷背过手，语气坚定：“这事儿已经发生了，没有回转的余地。你给我安安稳稳待在家里，贾府下次再来，就是选日子下聘。”
“我不——”
“你不嫁也得嫁！”他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看着瘫软在地的女儿，语气没有半分温情：“朝中已有御史上奏弹劾我，罪名为教女无方、家风败坏、德行有亏！我半生拼搏换来的官位前程，险些栽在你手里！”
“我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不能因为你，全毁了。”
“更何况——”厉老爷眼神淡漠，字字绝情，“厉府，不止你一个女儿。”
厉婷婷瞪大了眼，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厉婷婷脸色煞白，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厉老爷叹了口气，这个女儿算是没用了，索性不再看她，拂袖转身，大步离去。
帘子在身后落下，发出一声闷响。
厉婷婷呆呆坐在原地，浑身脱力，眼神空洞的盯着地面，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的女儿……”厉夫人伸手抱着痛苦。
厉婷婷麻木地坐在那里。
她绝不认命。
她还有哥哥！
她的兄长最疼她这个妹妹，一定有办法救她！
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的……
——
夜晚，厉朝阳推门，看到妹妹蜷在榻角，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妹妹。”厉朝阳上前低声呼唤：“是哥哥。”
厉婷婷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眼泪又开始往外涌。
“哥……”
这一个字，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倒了出来。她扑进厉朝阳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厉朝阳搂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等她哭得没那么凶了，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我都听说了。”
厉婷婷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通红，嘴唇哆嗦着说出几个字：“哥，让贾铭死。”
“贾铭死了，这事儿就了了。”厉婷婷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狠劲，“他不在了，没人提亲，这事儿自然就揭过去了。我不用嫁给他，父亲的前途也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