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仔细回想，确实是这样。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苏叶继续道，“她从来不说大娘子的不是，只说‘大娘子要给二姑娘定婚事’——把责任推给‘事情’本身，而不是推给大娘子。这样即便我们传出去，她也站得住理。”
“而且，云姨娘在众人面前是个没脑子没情商的。可你瞧瞧今日，把你这样的十个丫头卖了。你说不定还替人家数钱呢。”
三月倒吸一口凉气：“这位云姨娘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都是装的？那她也太精了……”
温酒指尖翻过书页，眸底藏着浅浅的了然，缓缓开口：“她何止是精明。”
“她从头到尾，都说自己走投无路，慌不择路，让人以为她只是个护女心切、不懂规矩的寻常姨娘，实则心里比谁都透亮。”
“她清楚大娘子的手段，清楚父亲的权衡，更清楚府中所有人的软肋与立场。她知道直接硬碰硬必死无疑，所以刻意放低姿态，来我这里卖惨博弈。”
秋月冷声道：“算盘打得太响了。好在姑娘分毫未松口，没让她得逞。””
“所以才说——”温酒重新拿起书，“这府里，没有一个简单的。”
暖阁内安静了一瞬。
三月蹲下来，眨巴着眼睛看着姑娘：“可姑娘，二姑娘这事儿……您真不管了吗？”
温酒闻言，抬眸轻轻扫她一眼，用书脊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会揣摩我的心思了。”
三月嘿嘿一笑，缩了缩脖子：“主要还是姑娘心善。”
温酒没说话，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在看字。
她当然不会被人当枪使。
但若二姐姐的婚事果真有问题……
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
海棠院儿外。
冬梅远远瞧见姨娘出来，连忙上前扶住，两人离得远了些，冬梅四处张望一圈，确认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姨娘，怎么样了？”
云姨娘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冷静，全无半分慌乱：“没成。”
“那该如何是好？要不姨娘去求求大爷？再不成，求求老夫人？”冬梅皱眉，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二姑娘入火坑？
“不可。”云姨娘停下脚步，神色凝重，“这事儿还没摆到明面上。若是贸然找上去，大娘子反手就能治我一个‘搬弄是非’，到时候不但帮不了柠儿，连我自己都要搭进去。”
云姨娘回头，远远看了一眼暖阁的方向，目光复杂：“这六姑娘……比我想的厉害。”
“我不管如何哀求，那丫头无半分动摇，表面温和客气，实则滴水不漏，半点机会都没给我。”十几岁的一个丫头，竟然这般沉得住气。
冬梅低声询问：“那怎么办？若是大娘子真的敲定了这门婚事，二姑娘这辈子就毁了！”
毁？她女儿的婚事，谁都不能成为她的阻碍。
云姨娘看着海棠院的方向嘴角勾起“我本不想走到最后一步，可事到如今，已然没有退路。”
这船六姑娘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
冬梅看着姨娘的背影，最后一个办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