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李妈妈福了福身，将那沓帖子双手呈上，“您看看这个。”
桑柳颜接过帖子，随手翻开一封，目光一扫，眉头便皱了起来。
再翻一封，又翻一封，她的脸色更加难堪。
“大娘子。”李妈妈咽了口唾沫，“这些都是给大公子的……说媒的帖子。这才半日功夫，门房就收了三十多封，还有好些是直接派人送进来的，奴才们拦都拦不住。”
桑柳颜一封一封地翻过去，每一封都烫着金印、熏着香料，落款不是世家大族就是官宦门第。
“礼部尚书家的嫡次女……威远侯府的庶长女……翰林院王学士的小女儿……”
“啪。”
“滚出去，拿着这些给我滚出去，怎么她的儿子现在成了探花，不得配个公主？”
李妈妈与秦妈妈连忙跪倒在地，磕头认罪：“大娘子消消气，都是奴婢的不是。”
说完手忙脚乱的将扔了一地的帖子捡起。
大娘子看着其中一封帖子，突然定住，眼睛微：“等等，将那个给我拿过来。”
李妈妈眼神快速扫了一眼，连忙将帖子呈了上去，
大娘子嘴角勾起，这是她娘家嫂嫂差人送来的，她侄女的庚帖。
着那封帖子看了许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与算计，像是有一条毒蛇在她眼底慢慢吐着信子。
最终，那蛇收回了信子，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李妈妈小心翼翼地看着大娘子的脸色，试探着开口：“大娘子，这些帖子……该如何处置？按规矩，该先送去给老夫人过目的……”
“不急。”大娘子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平稳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轻快。
她将那沓帖子拢了拢，放在桌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
“我怎么说也是他的母亲。”大娘子站起身，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边。
“这大公子的婚事再怎么说，也得让我这个＇母亲＇亲自去过路不是？”大娘子对着镜子笑了笑，声音温婉得像是换了个人，可那笑意只浮在嘴角，眼底冷的像是结了冰的深潭。
“如今他中了探花，府里府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我这个做母亲的，替他张罗张罗婚事，挑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怎么说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她从镜中看向身后的李妈妈，笑意又深了几分，声音似水：“去，把这些帖子誊抄一份，明日一早送去给老夫人过目。就说大公子年纪不小了，既然金榜题名，那成家之事也该提上日程了。若是以后可就不好说了。”
“是。”李妈妈躬身应下，转身出去。
“大娘子，这是不是有些着急了？”秦妈妈犹豫片刻，轻声开口。
“急？那寿安堂的老太婆可比我更急。”大娘子转过头，重新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那张脸保养得宜，眉目间仍看得出年轻时的几分姿色。她伸手抚了抚鬓边，笑意慢慢收敛，眼底的冷意一层一层漫上来。
温时安……
你再风光，你的婚事，也得捏在我手里。
她垂下眼帘，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慢悠悠地飘出来：“时安这孩子，我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的婚事，我自然要上心。”
顿了顿，眼神落在一边的盒子上，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毒液般的温柔，伸手摸了一把盒子里的坠子：“你说是吧，姐姐，我可上心得很呢～”
声音轻柔缱绻，几乎辨不出半分戾气，悠悠回荡在寂静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