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唯有风吹枝叶的簌簌声,那沉重的脚步声与低沉的喘息声越来越近,一头体型壮硕的成年公鹿,缓缓从灌木丛后探出头来。它鹿角虬结茂盛,皮毛油亮顺滑,身姿健硕,显然是被溪流水声吸引而来,全然未察觉林间藏着人。
“我滴乖乖,这可是头品相极佳的成年公鹿!”李崇光压低声音惊呼,眼底满是惊喜,他常年参与围猎,这般大的野鹿还是头一次见,若是能猎到,这不离头筹就近了一步!
陈怀奕快速扫视山谷地形,沉声布置:“这地方易进难退,必须合力围猎。几位姑娘守在正面,慢慢逼近;我们三人分三路绕行,温远泽去左侧,李崇光去右侧,我绕后堵截,切记护住自身,若是情势不对,立刻放弃。”
众人神色一凛,各自找准位置,悄然搭弓上箭,指尖紧紧攥着弓柄,呼吸声降低,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公鹿。
每个人的目光锁定公鹿,缓缓挪动脚步,一点点缩小包围圈。
公鹿似有察觉,耳朵微动,抬头警惕地环顾四周,蹄子轻轻刨着地面,随时准备逃窜。
温酒目光沉静,不动声色地向朝阳身侧偏后的位置移了两步,弓始终垂着,像是还没准备好,目光却将整片山谷的地形尽收眼底——左侧是陡坡,右侧是密林,公鹿若惊,九成会往右侧跑。
众人慢慢逼近,温远泽找准时机,率先发难,一箭破空而出,直取公鹿侧肋。
公鹿猛然警觉,四蹄腾空跃起,敏捷地避开这一箭,李崇光紧接着放箭,准头稍差,箭矢狠狠钉在鹿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声响。
彻底受惊的公鹿仰头长嘶,撒开四蹄,果然朝着右侧密林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一旦冲入密林,便再无捕获可能!
“拦住它!”厉婷婷慌乱中放出一箭,偏得离谱,箭矢没入草丛,连鹿毛都没碰到。
朝阳心头一紧,深吸一口气,迅速拉满弓弦,可公鹿奔跑速度极快,箭尖始终难以锁定目标,手心微微冒汗。
温酒垂着眼,手指轻轻搭上弓弦。
她目光微动,锁定了公鹿前方三尺处一块裸露的石头。
在朝阳射出的同时——箭出。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公鹿脖颈。
“中了!”厉婷婷惊呼。
公鹿踉跄两步,陈怀奕从后方补了一箭,温远泽又一箭跟上,那庞然大物轰然倒地,震得地面都颤了抖。
“公主好箭法!”李崇光第一个凑上来,满脸堆笑。
朝阳自己都有些懵,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弓,又看了看倒地的那头公鹿——她射中了?
百里云欣上前查看,回头笑道:“正中要害,公主这一箭当真漂亮。”
陈怀奕也点头称赞:“公主深藏不露。”
朝阳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温酒正弯腰收弓。
温酒恰好抬头,对上朝阳的目光,眉眼弯弯,露出一抹无害的浅笑。
朝阳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又夹杂着几分讶异,最终化作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没有点破,只收弓淡笑:“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众人收拾猎物,经此一事,信心大增,士气高涨。
朝阳看着落后的温酒,慢了下来靠近。
“温六姑娘,你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温酒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公主说什么?我方才什么都没做。”
朝阳笑出了声,没有再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