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的规矩，长幼有序，位次不能乱。你就算流着苏家的血，刚回来，也得从末座坐起。懂吗?”
餐厅里的空气彻底降至冰点。
几个旁系长辈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嘲弄。
这就叫下马威。
告诉白璃，就算有血缘，在苏家老太眼里，她连个苏曼都不如。
苏岚刚从洗手间回来，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她刚要开口发作，白璃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她直接拉开一把椅子，从容落座。
动作行云流水。
“姥姥，饭桌不兴留空位。”
白璃将手里的手拿包放在桌面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清冷的嗓音在宽阔的餐厅里回荡。
“自古以来习俗，空位是留给死去的先人。”
她抬眼直视苏老太那张逐渐铁青的老脸。
“想必您年事高忘了，不过没关系，我可以提醒您。”
啪！
苏老太手里的茶盏重重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呢？这就是你的教养？！”
“我的教养，只给有教养的人。”
白璃靠在椅背上，四两拨千斤。
周围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亲戚，此时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
谁也没想到，这个底层回来的丫头，嘴巴能这么毒，胆子能这么大。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死寂中，坐在白璃身侧的黎渊，低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桌布下，黎渊修长冰冷的手指，紧紧地扣住了白璃的手腕。
力道大的能感受到他逐渐失控的情绪。
一只温热柔软的手，反手包裹住了他冰冷的骨节。
白璃用指腹一点一点撬开他攥紧的手指，然后与他十指交扣。
她的指腹在他掌心那块粗糙的茧子上，有节奏地轻轻摩挲。
带着安抚意味。
白璃偏过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说了两个字。
“乖点。”
他反握住白璃的手，把脸往她肩膀那边偏了偏，喉咙里压抑着一声极低的闷哼，像是一头被顺了毛的凶兽，重新潜伏进黑暗里。
但他记住了这间屋子里所有人的脸。
没关系，来日方长。
主位旁，苏岚看着女儿刚才那番兵不血刃的反击，眼底的怒火尽数化为赞赏。
她走到主位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敲了敲桌面。
“行了，人都到齐了，上菜吧。”
苏岚一开口，直接终结了这场闹剧。
苏老太虽然气得胸口起伏，但慑于苏岚目前在集团的绝对掌控力，只能黑着脸咽下这口气。
晚宴正式开始。
这时，坐在斜对面一直没出声的苏冷霜，动作优雅地放下了刀叉。
她今天穿了一件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
她端起旁边的高脚杯，似笑非笑地看向白璃。
“小璃这口才，确实出众。难怪萧寒在公司吃了个大瘪，回来跟我夸你聪明。”
苏冷霜手腕轻轻晃动，杯子里的红酒挂在玻璃壁上。
随着她的动作，她手腕上戴着的那串暗红色珠串，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气味。
那气味极其特殊，初闻有些像沉香，尾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腥甜。
气味顺着空调的冷风飘到白璃鼻尖。
白璃切肉的动作猛地停住。
这根本不是什么名贵木材的香气。
这气味，好像在哪里闻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