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铁水被抛起，一次次由人工拍起，如烟花般绚烂炸开。
人群中偶有惊呼声响起，四周都是举起的手机。 露天的舞台让观众席的明暗，全交由炸开的火花来决定。 靳序看着温幸偶尔清晰、偶尔模糊的侧脸，突然间有些后悔没将相机带来。 舞台后方那座假山上，越来越多的铁花绽开，那一瞬靳序也明白了她说的“火树银花”。 “很漂亮吧？” 温幸笑着问他，说话间热气呼出，鼻尖冻得有些泛红。 靳序看着她笑得弯起的眉眼，“特别漂亮。” 温幸斜靠在他身上，有一搭没一搭用指尖在他掌心画圈。 “靳序，你说我要是两个考试都没考上怎么办呢？” “不会的幸幸，这样的结果配不上你的努力。” 他抱紧她的肩膀，让她可以舒舒服服窝在他的怀中。 “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我相信你永远做得到。” “只是……幸幸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要去京北还是留在晋省？” 此刻所有的表演人员，同时打起了铁花，好像时间都在这一刻变得绚烂。 温幸没有给靳序的答案。 这场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联考，她没有那么自信成为第一。 目前这场二选一，她还没资格去选。 但让温幸没想到的是，不到一个月，这道选择题竟真的摆在她面前。 靳序的三天调休结束，温幸没和他一起回沪市，而是去了京北。 一边准备毕业论文，一边跟着小导做项目。 去京北的第一天，和从京北回来那天，恰好是两场考试公布成绩的日子。 两次查成绩，温幸都是待在小导身边查的，简直比她当年查考研成绩还要紧张。 温幸在输完身份证号点击查询那一刻，她和小导抱在一起，像极了那个抱头痛哭的仓鼠表情包。 “老师我不敢看。” “你以为我就敢吗？”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外，没一个人敢看电脑。 “那我们石头剪刀布，谁输了谁看。” 小导秒同意，但第一局她就输了。 “不行，我们三局两胜。” 很快又变成温幸连输两局，“要不咱们五局三胜？” 就在她俩玩了足足五分钟石头剪刀布后，路过的师爷瞥了一眼。 “哟，可以啊。” 在听到这句话的那一刻，温幸和小导几乎同时转过头来，下一秒两人又抱在一起。 她竟然真的在千人岗里拿了第一！ 小导比她还要激动，一巴掌拍在师爷的肩膀上。 “你看，这是我的学生！” 师爷被她拍得往前踉跄一步，又重重咳嗽好几声。 “暮知，你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已经年纪很大了？” “五十多岁正是拼的时候，老师，我还指望你当院士呢。” 看来不仅语言刻薄是师门绝学，望师成院士也是。 有了第一次查成绩的经验，第二次查反倒没那么担惊受怕了。 但这次小导却高度紧张，她甚至特意把师爷叫来，让他帮忙看成绩。 这种操作把师爷搞得一头雾水，“你俩自己看不就好了，怎么又让我看？” “非也非也。” 小导摆摆手，“你没觉得这和做实验很像吗？在哪个步骤朝哪个方向磕了头，也算实验步骤。” 师爷：“……” 敢情他成实验耗材了是吧？ 也不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玄学成分，三人成功复刻第一次查成绩的结果。 比起上一次的激动，小导这次却长长松了一口气。 “温幸，我就知道你可以。” “真的吗？老师，我真的可以做到吗？豆腐火锅真的美味吗？ 小导：“……再玩烂梗我把你毕业论文撕烂。” “哈哈哈哈哈哈……” 温幸明明在笑，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却砸了下来。 “好累啊老师，之前的几个月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可是没得到这个成绩前，她甚至不敢说累。 这一次小导没有安慰她，而是跟着一起红了眼眶。 “就是啊，怎么能那么累呢，真是辛苦我们幸幸了。” 她没有泼冷水，没有提到还有面试，也没有安慰，而是陪着一起哭。 就在她俩要抱在一起哭时，师爷突然大手一挥，给她俩一人转了五千。 “别哭了，拿去花吧。” “你去给孩子买身好点的面试衣服，我去给她找面试老师。” 师爷轻轻拍了拍温幸的肩膀，“好好选一选吧，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一个京北一个省会，前者是温幸早就规划好的，后者是小导的建议。 “老师，比起京北的分数，你好像更期待省会。” 温幸看着电脑上的查分界面，又想起刚刚小导松一口气的模样。 “你师爷说的话没错，这是两条不一样的路。” “超出你计划的那条路，其实并不是我替你选择的，而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机会。” 小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往体制内发展，注定需要时间。” “温幸，有时候你觉得更浪费时间的路，反而可能是条捷径。” 她没再多说，弯腰把放在桌上的包拿起，从里面摸出来车钥匙。 “走吧，你师爷的钱不花白不花，我带你去买套用来面试的衣服。” 温幸将电脑关机，跟着小导一起去了电梯间。 两次联考的成绩，除了小导和师爷，其他人都不知道，就连爸妈他们，也只是得知了她有面试机会。 至于温幸会如何选择，更是只有她自己清楚。 这两场联考，耽误了太多写毕业论文的时间，以至于过年时，温幸都在一边改论文一边看春晚。 今年的春节很是冷清，薇薇和姑父全在军区回不来，在港大读研的程书言过年没多少假期。 去年还是一家六口，今年直接变成一家四口。 温鹤怕姑姑一个人在家难过，于是除夕特意把姑姑接了过来。 也算是专业对口，温幸改论文姑姑帮她改格式。 “还好幸幸在家，不然咱们仨人可怎么过啊。” 姑姑一边感叹一边格式刷，动作熟练无比。 看着温幸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姑姑挑眉问道。 “怎么了，幸幸？”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幸亏咱俩不是一个专业。” 也就是姑姑看不懂，这要是小导坐旁边，早吃降压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