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彻底退去,天荒海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可无名荒岛之上,却是一片狼藉。
岛屿外围的大阵,虽然核心未损,可外层的三百六十面阵旗,损毁了近半,七十二根赤铜图腾柱,有十几根被兽潮的冲击撞得断裂,海岸线的防御禁制,几乎被彻底夷平。
南部的数百亩灵田,被兽潮掀起的滔天巨浪浸泡,海水里的盐渍渗入了土壤之中,大半的灵药都枯萎坏死,只剩下小半生命力顽强的品种,还在苟延残喘。
北侧海湾里的兽池,被巨浪冲垮了大半,池壁坍塌,海水倒灌,淳于败耗费半年心血培育的不少护岛海兽,都死在了这场浩劫之中,只剩下少数几头品种珍贵的,被他提前转移到了溶洞之中,才幸免于难。
山脚之下的丹房、炼器坊、屋舍,也被海啸冲塌了不少,不少炼丹、炼器的器具,都被海水冲走或是损毁,众人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心血,大半都毁于一旦。
一众修士站在满目疮痍的家园前,一个个垂头丧气,满脸颓丧,没了之前劫后余生的狂喜,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难过。
几名头发花白的老灵植夫,蹲在枯萎的灵田前,看着枯死的灵药,红了眼眶,手指颤抖着抚过焦枯的叶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这些灵药,都是他们没日没夜,精心照料了大半年的心血,眼看着就要迎来新一轮的丰收,却在一夜之间,毁于一旦。
淳于败站在坍塌的兽池前,看着满地的碎石与浑浊的海水,沉默不语,平日里温和明亮的眸子,此刻也黯淡了下来,肩膀微微耷拉着,难掩心底的失落。
公孙错看着被海水冲烂的冰窖,里面腌制好的灵肉、储存的物资,大半都被冲走,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就连那些符阵师,看着损毁的阵旗、断裂的阵柱,也一个个垂着头,提不起半点精神。
他们耗费了无数心血,跟着吴岩一点点布设完善的大阵,如今被损毁成了这副模样,任谁心里都不好受。
整个岛屿之上,都笼罩着一层低气压,众人没了往日的欢声笑语,只剩下沉默与颓丧。
吴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带着符阵师,先去修复大阵的核心中枢,确保岛屿的防御不会出现漏洞。
直到第二日清晨,吴岩将岛上所有的修士,全都召集到了阴阳溶洞前的广场之上。
数百名修士,稀稀拉拉地站在广场上,一个个低着头,满脸的颓丧,连抬头看吴岩的力气都没有。
吴岩站在广场前方的高台上,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看着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没有半分苛责,只是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都不好受。灵田毁了,屋舍塌了,兽池烂了,大家大半年的心血,一朝之间,大半都打了水漂。换做是谁,遇到这样的事,都会难过,都会失落。”
这话一出,不少修士都红了眼眶,低下头,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吴岩顿了顿,继续开口,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但是我想问问大家,我们虽然损失了不少东西,可我们丢了最根本的东西吗?”
“没有。”
“我们的人,都好好的,一个都没少。”
“灵田毁了,我们可以重新开辟,重新播种。”
“屋舍塌了,我们可以重新搭建,重新修缮。“
“大阵坏了,我们可以重新布设,甚至比之前的更坚固,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