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把酸奶喝完，去林深的衣柜里翻了件干净的T恤换上，然后把换下来的衣服装进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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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杨蜜八点半就到了陈到明家。杜线开门的时候朝她笑了一下。
“蜜蜜来了？到明在书房等你。”
杨蜜换了拖鞋，走到书房门口。门开着，陈到明坐在书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面前摊着一本翻旧了的书。
他抬起头来，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杨蜜坐下来。书桌上摆着一壶茶，两个茶杯，陈到明给她倒了一杯，自己也续上。“今天是咱们第一次正式上课，之前片场那几次不算，那时候你忙，我也忙。今天开始，我们正经来。”
杨蜜点头。
陈到明把面前那本书合上，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杨蜜拿起来看了一眼，封面是斯坦尼斯拉夫斯基的《演员自我修养》。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有陈到明用铅笔写的批注，字很小，但是密密麻麻的。
“斯坦尼的东西，现在讲的人不多了，很多人觉得过时了，但是你要记住，方法没有过时的，只有不对的，斯坦尼讲的是什么？
讲的是一个演员怎么把自己变成角色。注意，是变成，而不是模仿，不是表演。你现在拍的魔女，徐浩峰的路子跟这个不一样，他讲的是外部动作驱动内部情绪。
你先把外部做准了，情绪自然就来了。但这两条路不冲突。你要是能把斯坦尼这套吃透了，以后不管是徐浩峰那种路子，还是别的导演，你都能接住。”
他把书翻到某一页，指着上面一段。“你读一下这段。”
杨蜜凑过去看。那段写的是情绪记忆。大意是演员要把自己过去经历过的情绪储存起来，在需要的时候调动出来，嫁接到角色身上。
“你读完之后跟我说说，你想到什么？”
杨蜜把那段话读了两遍，想了一会儿。“我之前拍魔女的时候，有一场戏，杨子允杀了人之后，蹲在地上吃棒棒糖。导演让我笑，我笑不出来。
后来徐导跟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你想想你小时候，第一次吃到你特别喜欢的糖的那种感觉，我就想起来了，我妈小时候不让我吃糖，有一次我偷偷吃了一颗大白兔，那种甜从舌头一直漫到后脑勺。我就把那个感觉调出来，嫁到杨子允身上。那场戏过了。”
陈到明点了点头。“你刚才说的这个过程，就是情绪记忆。你把自己小时候的真实体验调出来，变成了角色的。这个能力你有，但你不能每次都靠导演提醒你。你得自己随时能调动。”
他往后靠了靠。“现在我们魔女还没拍完，所以没法系统性的教你，等魔女拍完之后，我们每周上三次课，每次两个小时。
内容分三块。第一块，台词。至文那边把你的基础打得不错，到时候我会和他一起来教你。
第二块，形体，你的咏春底子好，但那是对打，演员的形体不只是打，还有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走路，怎么用一个手指头表达情绪。
第三块，角色分析，我给你几个不同类型的角色，你来拆，拆完了我们聊。”
杨蜜把书合上，搁在膝盖上。“老师，我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