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光柱与暗红光芒在残碑内部激烈交锋、吞噬。黑色石碑碎片虽小,但本质更高,且蕴含刘镇西混沌真元的“熔炼”特性与碎片自身的“镇封”真意;残碑虽大,但已被污染魔化,核心混乱。此刻被乌黑光柱从薄弱处侵入,内部平衡被打破,暗红光芒节节败退,精纯的碑体本源与混乱的魔气、阴气、残魂被强行剥离、吞噬!
“轰隆隆!”
以残碑为中心,整个白雾区域剧烈震荡,无数雾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形体开始溃散,重新化为混乱的白雾。大地微微震颤,地脉阴气紊乱。
刘镇西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被抽干,但他咬牙坚持,疯狂运转功法,从混沌珠中压榨出每一分力量。黑色石碑碎片传来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强,残碑的抵抗越来越弱,其核心处,一点微弱但纯净的、与黑色石碑碎片同源的苍茫光华,正被乌黑光柱一点点抽离、吞噬!
就在这点苍茫光华即将被完全吞噬的刹那,异变又生!残碑深处,那股混乱魔气的源头,一道极其隐晦、充满无尽恶念与疯狂的意念,顺着乌黑光柱,反向冲入黑色石碑碎片,并试图侵入刘镇西的识海!
“蝼蚁……安敢夺吾资粮……成为吾之奴仆吧……”疯狂的意念在刘镇西脑海炸响,带着侵蚀神魂的魔性,要将他拖入无尽疯狂与黑暗。
“镇!”刘镇西怒吼,识海中观想《混沌惊雷诀》总纲中那开天辟地、镇压混沌的古老神人虚影,神魂之力化作雷霆,与那魔念对抗。同时,黑色石碑碎片也传来愤怒的波动,乌光大盛,全力镇压、炼化那道魔念。
这是一场在刘镇西识海与残碑内部同时进行的凶险拉锯!外界,乌光护罩终于支撑不住,“砰”然破碎!无数雾影尖啸着扑向失去防护的两人!
“刘道友!”云素衣惊骇,欲挡在刘镇西身前,但她自身也已油尽灯枯。
千钧一发之际,那点残碑核心的苍茫光华,终于被乌黑光柱彻底抽离,没入刘镇西胸口的黑色石碑碎片中!残碑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哀鸣,暗红光芒彻底熄灭,碑体“咔嚓”一声,裂成无数碎块,崩散一地。涌出的白雾骤然停止,周围的雾影失去了源头,如同无根之萍,发出阵阵哀鸣,形体迅速变得淡薄、透明,最终溃散成普通的雾气,缓缓消散。那侵蚀神魂的呜咽低语也随之消失。
魔念失去了依托,在刘镇西识海中发出一声尖啸,被混沌珠的苍茫气息与黑色石碑碎片的乌光合力镇压、磨灭,化作一缕精纯的魂力本源,被刘镇西的神魂吸收。刘镇西闷哼一声,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神魂在经历这番凶险对抗后,虽受震荡,却更加凝实,对魔念的抗性大增。
随着残碑崩碎、雾影消散,这片区域的白色雾气开始慢慢变淡,视野逐渐清晰。两人这才看清,他们所在之处,竟像是一个古老的小型祭坛废墟,那半截残碑原本就立在祭坛中央。四周散落着一些早已腐朽的骸骨和破损的法器碎片,看样式颇为古老。
危机暂解,刘镇西与云素衣皆是脱力,踉跄几步,几乎站立不稳。刘镇西顾不上查看自身状态,第一时间内视胸口。黑色石碑碎片在吞噬了那点苍茫光华后,气息明显壮大了一截,表面裂纹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弥合,传递出的灵性波动也清晰、活跃了许多。一股精纯、古老、厚重的力量反哺而来,混合着炼化魔念所得魂力,迅速滋养着他干涸的经脉与识海。
更让他惊喜的是,碎片在吸收同源核心后,传递来一段比之前清晰得多的信息画面:
画面中,依旧是“坤元镇岳大阵”的破碎景象,但多了几处细节。九块“钥碎”,八块副碎镇于地脉节点(其中一块被魔气侵蚀异化,就是刚才的残碑),主碎(黑色石碑碎片)流落。大阵核心阵眼,位于遗迹最深处的地脉交汇之枢,已被魔气严重侵蚀,但有残存阵灵与部分禁制守护。其中,似乎封存着宗门重宝与传承,但也镇压着恐怖魔物。想要进入核心阵眼,需集齐至少三块未被魔化的“钥碎”,以其为引,在特定时辰,以特定法门开启通道……而下一块未被魔化、且相对容易获取的“钥碎”的大致方位,也模糊地传递过来——似乎在遗迹外围的某个“古修洞府”或“地火灵脉交汇处”?
除此之外,碎片还传来一门粗浅的、利用其气息震慑、驱散低阶阴邪鬼物的法门,以及一门消耗碎片本源之力、短时间内激发更强“镇封”乌光的秘术,但后者代价不小,慎用。
“古修洞府……地火灵脉交汇处……”刘镇西心中记下。这或许是他下一步的目标。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离开这是非之地。
“刘道友,你看这个。”云素衣虚弱的声音响起。她正站在祭坛边缘,指着地上一个被半掩在尘土中的东西。
刘镇西走过去,拨开尘土,发现那是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令牌,样式古朴,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岳”字,背面则是一幅简易的山水图,图中一处山峰标记,隐隐与黑色指引令牌上的地图、以及碎片传递的“古修洞府”方位有几分重合。令牌入手微凉,散发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不是凡物。
“这应是昔日陨落在此的玄岳宗前辈遗物,或许是身份令牌,或许另有用处。”刘镇西将令牌收起。此地不宜久留,玄岳宗弟子或许会寻来,雾散之后,此处动静也可能引来其他存在。
他扶起云素衣,两人服下丹药,略作调息,便朝着雾气消散后显露的、与感应中“出口”方向一致的小径蹒跚行去。身后,祭坛废墟与残碑碎块渐渐被重新聚拢的淡淡雾气笼罩,但那诡异的雾影,已不复存在。
然而,两人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数道身影出现在山涧对岸,正是以岳峰为首的玄岳宗弟子,人数已增至五人。他们望着对岸明显稀薄了许多、但仍未完全散去的白雾,面色惊疑不定。
“岳师兄,雾好像变淡了?方才那剧烈的灵气和魔气波动……”一名新来的弟子疑惑道。
岳峰摸着腰间微微发热、此刻却逐渐冷却的灰色玉佩,眼神闪烁:“看来,‘雾隐鬼林’发生了某种变故,或许与那两人有关……他们身上,果然有秘密。”他望着对岸,又看了看手中一个罗盘状法器,指针正微微颤动,指向刘镇西二人离去的方向。
“追!他们受伤不轻,跑不远!这次,决不能让他们再逃脱!”岳峰眼中寒光一闪,率先向山涧下游绕去,那里似乎有一条狭窄的、被藤蔓遮掩的天然石桥,可通对岸。
新的追兵,接踵而至。而刘镇西与云素衣,拖着伤体,带着新的收获与秘密,正艰难地走向古林更深处,寻找着疗伤与突破的契机,也走向那碎片指引的、充满未知的“古修洞府”或“地火灵脉交汇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