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太平洋之上,长夜还未彻底褪去,天际线只是撕开了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
浓稠的夜色被初生的天光一点点稀释、消融,微凉的海风穿过游艇驾驶室敞开的玻璃窗,吹散了空间里残留的烟草味与沉闷气息。
“草,以前我还TM地不羡慕你,可现在我恨不得把你脸上的这张皮给拔下来,套在我的头上。”
驾驶室内,伯德一身深色工装短袖,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硬朗的小臂,身形虽然算不上多么的魁梧粗犷,但眉眼的锋利硬朗,还是应该透露出一股当过兵的气质。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赫克托,看着对方白皙细腻的皮肤,英俊的长相,一副标准的上流圈层矜贵公子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你就可以扮演有钱人,夜夜笙歌、美人环绕、挥金如土,活成所有人羡慕的样子?”
“我就只能当个船夫,还要对着你点头哈腰的,看你的眼色行事?”
他是越说越气“长得粗犷点怎么了?老子这叫实打实的男人味!谁TM规定有钱人就必须是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一天一夜呀,看着赫克托美人环绕,伯德羡慕呀。
这辈子他是过不上这样的生活了,没想到让这小子提前实现了。
面对伯德满脸的愤懑与暴躁,赫克托脸上反而露出了一副抗拒与无奈的表情,轻轻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要当这个暴发户呀?你以为这种纸醉金迷的日子真的舒服?”
“你没看到理查德·盖蒂的眼神吗,别看他表面客套,和我称兄道弟的,眼底深处的那种居高临下的鄙视和轻蔑根本藏不住,他根本就没把我这种新晋权贵放在眼里,觉得我就是走了狗屎运。”
“这对我的心灵造成了多少的创伤,你根本就不懂。”
“屁!纯粹的屁话!”
伯德毫不留情地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压根不信他这套惺惺作态的说辞“玛德,我可全程都看在眼里,你哪里有半分煎熬?我看你是从头到尾都极其享受!”
“那些游艇宝贝,一个个的几乎都快让你摸遍了吧?”
“一天二十多万美元的开销,那些女人一个个的都TM是镶上了金边了吧,那看你的眼神都放光,就差把鲍鱼喂到你嘴边了,你跟我说这是煎熬?”
“你懂个锤子。”
赫克托不以为意地淡淡白了他一眼,然后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专属的船长驾驶座位上,说道“你就看到我享受了,怎么没看到我的付出?我这也是需要不停走肾的,很煎熬的好不好?”
“煎熬?”
伯德双眼微微一眯,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戏谑了起来“你TM昨晚直接叫走四个顶级宝贝进你的套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煎熬?”
“昨天午后,你在甲板无边泳池和那群宝贝开无遮大会,在水里打泡的时候怎么不说煎熬?”
“还有之前在思科执行任务的时候,让你勾引丽萨,你听到对方主动约你去她家,跑的比谁都快。”
“老子还特意照顾你,主动同意你撤下来。”
“现在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你根本就不是不想为工作献身,你TM就是嫌弃之前的目标,不够合你心意呀。”
赫克托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耳根微微发热,眼神下意识地躲闪了一瞬,不过很快就调整了过来,面不改色地恢复了沉稳,一本正经地开口狡辩道“此一时彼一时,人也是会成长的嘛。”
“再说不是你们一直教导,为了家族必须全力以赴,只要干不死,就必须往死干吗。”
家族。
自然就是加菲尔德家族。
恩斯特对于暗网,那真是当成了自己的核心底牌来对待的。
就拿他们这个小组上次卧底思科来说,原本任务完成的奖金就够丰富了,没有想到恩斯特又特批了一笔两百万美元的额外奖励。
以他们小组八人的编制来说,每人二十五万美元,在这个年代绝对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主要还是工作的环境舒心,穆勒这个暗网的负责人就一直强调,恩斯特经常提到暗网,让他们这些人永远要以生命安全为第一核心。
很多任务,宁可多花钱,也绝对不能冒险,这是他们以前在美军内部都不曾享受过的待遇。
除此之外,家族带给成员的兜底保障,才是他们真正原因死心塌地的原因。
医疗方面,所有成员的家人,均可在加菲尔德医院就医,享受最顶尖的医疗团队。
而所有成员的子女,还可以直接进入家族办公室独家投资运营的那些顶级私立名校,享受精英教育和圈层教育。
在美利坚,真正的顶级精英私立学校,从来不是有钱就能进的。
学费只是最基础的门槛,更多的是对家庭资产、家族底蕴、社会圈层、人脉资源的综合考核。
普通富豪即便手握百万,甚至千万美元的资产,没有对应的阶级身份,依旧会被拒之门外。
可他们暗网成员的子女,天生就拥有入场的资格,可以从小就身处顶级精英圈层,同窗皆是豪门子嗣,耳濡目染皆是高端人脉和上层规则。
这等于就是让他们的子女跨越了原生阶层,彻底摆脱了父辈刀口舔血的底层命运,实现了家族阶层的稳固跃升。
物质重金犒赏,后代阶层兜底。
正是恩斯特对待暗网的这种态度和兜底体系,也让他们这些暗网成员,工作的时间越长,越是死心塌地,心甘情愿地为加菲尔德家族赴汤蹈火。
原本他们这个小组,在圆满结束了思科的卧底任务后,按照暗网的规章制度,是可以享受长达半个月的休整假期的。
可听到有任务,并且需要赫克托这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之后,其他的组员就纷纷表态,愿意全部取消休假,继续工作。
他们的理由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们是一个组的,执行任务也更有默契一些。
可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发自内心,心甘情愿地效忠姿态。
“好了,表忠心和我说没用,我就是高兴了也不可能奖励你个仨瓜俩枣的。”伯德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天光,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了起来。
“说正事,目前情况怎么样?根据你的判断,我们能不能从理查德·盖蒂这里,顺利撕开个突破口,撬动盖蒂家族的内部格局?”
谈到任务,赫克托也立刻收敛了散漫,神色正经凝重了起来,沉思后说道“大概率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经过了昨天一整天的奢靡冲击和言语攻心,我已经在他的心底埋下了对戈登·盖蒂、对盖蒂家族主支的不满种子。”
“只要今天再加一把火,引导一下,应该能够放大他的不甘与怨气,应该差不多。”
不过他微微沉默了片刻后,还是补充道“但想要稳妥地百分百拿捏住他、逼得他不得不铤而走险,下定决心公然反抗戈登·盖蒂,撬动家族的内斗,我觉得最好还是要有一个那种可以一锤定音的关键契机。”
“一锤定音的契机?”伯德目光一凝,向前微微俯身“比如呢?你心里要是有什么想法就直接说,不用藏着掖着。”
“我们可以一起推演一下,说不定谁就能冒出来一个馊主意呢?”
赫克托抬眸看向他,随即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干笑“说实话,我脑子里确实刚好有一个馊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