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知道,这套规则更有利于他这种地方大族。
如果是选举人票,即便某位候选人赢得了本州的大选,也可能只是微弱的领先,候选人不可能因为这微弱的票数付出太多的利益。
可选举人票就不一样了,哪怕赢一票,都可以拿走本州所有的选票。
地方大族就更好的能够以此来谈一个好的价格,换取更大的利益。
还有就是联邦的选举权利,是下沉到各个州的。
怎么计票、选票格式、重新计票规则、投票点的分布,选举人怎么产生,权力大部分都在各个州的手里,而不是联邦中央。
这样各个本地世家,就可以控制本地的选举机构,通过这些权益,来影响票选走势。
美国每次大选,为什么有那么多废票,就是这样的原因。
比如本地的豪族支持驴子,就可以把驴子的投票点摆满各个位置,而大象的投票点就会摆在相对偏远一些的地方。
比如我知道本地大象的支持者年龄大的多一些,就可以在选票上,让字体小一点,选票的纸张硬一点,让孔洞不好打透,形成大量的废票。
像是这样的小招数,多不胜数。
所以恩斯他当然不会去改变这样的规则,也不可能去改动,只是表达一下自己对于选择规则的一些看法罢了。
此时,电视画面切换,戈尔正式在判决后现身,并且发表了公开讲话,承认了大选的失利,还向小牛仔送上了祝贺。
镜头前的戈尔倒是没有多少的沮丧之意,神色平静沉稳,尽显老牌政客的从容与体面。
“我和小牛仔已经完成了通话,首先我诚挚地祝贺他当选为美利坚的第43任总统。”
“同时,我也向他表达了自己会呼吁驴子支持者坦然接受本次的选举结果,尊重最高法院的最终判决。”
“这次大选造成了全国一些范围内的社会撕裂与民意对立,我希望能够尽最大努力地弥合分歧,保障权力的平稳交接,让美利坚尽快走出大选的纷争,恢复社会稳定,回归正常发展轨道……”
一连串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毫无破绽,是标准的政客公开说辞。
恩斯特随意地听了两句,便失去了兴趣,目光再次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转头看向了戴维·阿克塞尔罗德,沉声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没有丝毫犹豫,一针见血地直指本源“本质上就是利益置换。”
“摩根家族,应该是戈尔帮助摩根家族拿到了他们想要的承诺。”
恩斯特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审慎的犹豫“那个消息,能百分百确定吗?”
“如果前两天我还只能说是大概率推测,那么现在,我可以非常肯定。”戴维·阿克塞尔罗德无比笃定地说道,眼神坚定得没有丝毫的动摇。
“要知道那份资料,可是被送到了戈尔的办公桌上了,他没有理由看不到。”
“他明明已经手握了翻盘的筹码,却主动放弃了所有的抗争,选择了体面的认输,甚至主动安抚支持者、平息舆论,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在和小牛仔的私下会谈中,拿到了自己、以及自己背后势力想要的核心利益。”
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而这件事可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只有西方油田背后的摩根家族能够决定。”
戈尔所属的政治派系,扎根于田纳西州,长期依附于西方石油公司哈默家族的羽翼之下。
而哈默家族看似体量庞大,实则也只是一个台前的载体,背后真正的掌控者,正是美利坚的顶级财阀摩根家族。
“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摩根家族应该是通过西方石油公司,敲定了中东地区的利益蛋糕分配,拿到了远超预期的收益,要不然这件事没有可能这么安稳地平息下来。”
恩斯特沉默颔首,心底也基本认同了他的说法。
即便现在最高法院的判决书下来了,戈尔也不是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他不光有,而且机会还很大。
根据美国宪法明文规定,总统大选结束后,只有一种情况,可以重新计票。
那就是出现计票结果错误,统计疏漏的情况,才可以启动重新计票程序。
驴子阵营自始至终都坚称,本次佛罗里达州的投票统计存在严重漏洞,出现了计票结果错误的情况,具备重新计票的合法条件。
而大象则一直在表达,除非驴子能够证明整个美利坚的计票系统有问题,要不然就无权启动全州重新计票,现有结果合法有效。
这就是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死循环悖论,根本就不可能有答案。
可扯淡的是,这个问题还真就有那么一个答案,而且还是小牛仔亲手埋下的。
因为根据德克萨斯州现行的选举法明文条例,相较于机械化扫描计票,人工逐张核验计票的精准度更高,法律层面明确鼓励人工计票,尤其针对大选过程中产生的凹票争议问题,有着清晰的补充说明。
所谓的凹票,指的就是那些打孔的选票,因为打孔机有很多纸屑的堆积,导致打孔的时候让孔洞的纸屑没有完全脱落,而经过选票叠放,这些没有脱落的纸屑就会再次把孔堵住。
而这类选票在机器扫描统计时,是无法识别出有效投票信息的,会被系统自动判定为无效选票,统一归类为凹票。
仅仅一个佛罗里达州,本次大选产生的无效凹票数量就突破了17万张,这是一个足以颠覆选举结果的庞大数字。
只要驴子抓住德克萨斯州选举法的这一条例,依法发起申诉,要求佛罗里达州对17万张争议凹票启动全面人工重计,法理层面是完全站得住脚。
主要会死因为这条偏向人工计票、保障选票精准度的选举法条例,是小牛仔任职德州期间,亲自推动立法落地的。
这就表示他支持这么做,也不能阻止其他州这么做。
所以只要戈尔把这条漏洞拿出来,大概率最高法院会推翻原判。
要么让佛罗里达州重新选举,要么让整个美利坚都有可能重新选举。
可现在看来,整个驴子却默认了小牛仔的上台,这背后没有惊天的利益纠葛,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戴维·阿克塞尔罗德的猜测是有道理的,那就是驴子背后真正的顶层掌控势力,经过和小牛仔的谈判,权衡利弊后认为,小牛仔上台执政,所能为他们带来的整体利益,要远比扶持自家代理人戈尔登台,还要丰厚得多,长远得多。
首先就是中东的那块蛋糕,驴子是不可能当这个战争头子的。
驴子素来标榜的就是自由和平的主张,不可能违背,要不然会损失巨大的选民。
既然小牛仔愿意主动扛起战争的大旗,又能给所有人都带来巨额的利益,没理由他们不妥协一下。
就像戴维·阿克塞尔罗德说的,西方石油公司,一个会成为中东的重要利益瓜分者之一。
还有就是其他的采购订单,也绝对会让其他的驴子背后的掌控家族,吃得盆满钵满。
“不对!”
梳理了一遍脉络的恩斯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猛地想起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低声惊呼道“是战争债券!”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摩根家族真正的终极目的了。
相比于中东石油利益、政府采购订单,真正的饕餮盛宴,藏在战争债券之中。
他此前和小牛仔的隐秘交易约定,是他帮助小牛仔上台,会由他来全权主导战时战争债券的发行与分配,发行规模不低于一万亿美元。
可现在要照顾几乎整个美利坚所有顶层势力的利益,这一万亿美元根本就不够他们吃的,填满不了所有人的胃口。
他想到了美国之后的十年,国债会增加到十万亿这个数字,一切都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一场简单的总统大选更迭,也不是单纯的中东地缘利益争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覆盖全美顶层精英的超级收割棋局。
以海外战争为名义,通过持续发行巨额战时国债,透支国家信用和未来国运,让整个美利坚顶层精英圈层,集体瓜分国家的财富,收割全民的利益。
普通民众承担债务通胀、经济下行、社会动荡的代价,资本阶层独享红利,这便是这场博弈的终极真相。
一旁的戴维·阿克塞尔罗德,在恩斯特的惊呼下,也瞬间想到了这一点。
不过他可不敢想象十万亿美债的恐怖规模“估计第一批战时国债落地发行后不会太久,后续必然还会持续扩容,追加发行。”
“只不过,到时候和我们的关系就不大了,应该会由摩根财团作为主导。”
恩斯特对于这方面倒不是很在乎,因为在乎也没用,现在的他,可没有资格主导这种规模的蛋糕分配。
这次的战时国债,不过是借了局势的光而已。
“现在选举结果尘埃落定了,我们的计划也应该尽快启动了。”
“加州,必须尽快拿下,只能存在加菲尔德家族一个声音。”
只有控制了整个加州,加菲尔德家族在驴子的顶层,才能更有话语权,做到和摩根、杜邦等家族,平起平坐的程度。
“我已经让人联系那位盖蒂家族的人了,现在来看,进展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