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对外透露纳科的真实的情况?”
会展中心二层的VIP休息室内,这里是计算机经销商展会的一个特色的私密区域,专供给现场的巨头们租赁使用,方便他们谈论一些巨大的供应合同。
能获得入驻二层VIP休息室资格的企业,无一不是掌控着全球硬件行业命脉的顶尖势力。
比如德州仪器、高通这些把持着2G时代通信芯片的核心供应商,亦或是台积电、三星这样的芯片巨头。
每一间休息室都经过专属隔音、防窥处理,配备独立的会务系统与茶水服务,是巨头们洽谈合作、敲定交易、布局行业格局的绝对私密空间。
纳科也有这么一件专属的VIP休息室,位于二层环形走廊的中段,不过和其他所有巨头的休息室一样,没人会把这里当成是会面大客户的场所。
简单的订单在展台的临时休息室就解决了,真要是有大单,那也是口头的协议,双方在展会结束后肯定还会进一步地磋商。
所以没人会浪费时间来到二楼,到这专属的休息室来商谈。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为了各大巨头员工午间休息的场所,和身份的象征。
此刻,恩斯特与多诺万·韦伯就并肩站在落地单向玻璃前,俯瞰着楼下人声鼎沸的盛况。
当看到诺基亚的代表团来到纳科的展台时,多诺万·韦伯才不解地询问着,为什么恩斯特要让托马斯·梅勒尔隐瞒。
“你就不怕现在不趁机绑定诺基亚这个顶级大客户,稳住GSM赛道的基本盘,以后就再也没有绝佳的机会了吗?”
他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对外错误传递GSM集成一体芯片的研发时间。
纳科在GSM制式的集成一体芯片的研发时间上,确实比CDMA制式来得要晚,而且理由也和诺基亚团队想的一样。
2G时代的两大主流制式中,CDMA制式技术架构更为复杂,信号兼容、数模隔离、电磁干扰、稳压控制等难题层出不穷,研发门槛更高一些,是行业内公认的最硬核通信赛道。
而GSM制式的架构要相对简洁很多,研发难度远低于CDMA制式。
纳科率先攻破难度更高的CDMA制式,成功推出全球首款商用CDMA单芯片SoC,按照行业通用的技术逻辑,没有理由难度更低的GSM集成一体芯片,不能顺利落地,除非两者的架构不通用。
所以纳科一开始项目确定的时候,就想到了这点,先攻克CDMA单芯片之后,GSM单芯片技术踩着CDMA的肩膀,最后水到渠成跟着突破。
所以GSM制式的集成一体芯片的研发速度,慢了吗?
确实是慢了。
可也绝对达不到恩斯特要求托马斯·梅勒尔对外宣布的什么还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问世的程度。
他是纳科的技术总监,对于芯片的研发速度,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了。
他能非常地肯定,最多一个月的时间,纳科的GSM制式一体化芯片就能彻底完成技术打磨、样品测试与兼容性适配,直接进入大规模量产的阶段,强势登陆全球市场。
手握两张王牌,却刻意藏起一张,主动放缓扩张节奏,白白放弃眼前唾手可得的市场份额与合作机遇,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愚蠢至极的决策。
尤其对方还是诺基亚这个当前全球手机终端的绝对霸主,坐拥全球最大的市场份额、最完善的渠道体系与最深厚的品牌底蕴,更是GSM制式阵营的绝对核心领头羊。
如果能够绑定诺基亚,不仅等同于获得了GSM芯片的超级大单,大概率也会引起连锁反应,致使整个GSM阵营都跟着诺基亚叛变。
可恩斯特却反其道而行之,不仅没有趁热打铁,主动对接诺基亚释放出合作的诚意,反而刻意隐瞒了GSM集成一体芯片的研发进度。
如果对方不是恩斯特,他真的会骂一声蠢货。
面对多诺万·韦伯的疑惑,恩斯特的目光掠过楼下纳科站台喧嚣的人群,落在了不远处的德州仪器的展台之上“很简单,我不可能让纳科四面受敌,同时两个拳头打人。”
“现在的纳科,看似凭借集成单芯片技术一战封神,势头鼎盛,但根基尚还是有些不稳。”
“一旦我们现在公开GSM芯片即将落地的真实进度,宣布彻底打通了2G全赛道的技术壁垒,德州仪器必然会彻底警醒。”
“届时,德州仪器会毫不犹豫地联手高通,借助自身深厚的行业底蕴和庞大的政商资源,在官方层面大肆做文章,通过政策施压等多种手段,全方位地牵制纳科的发展,这会严重拖累我们统治全球通信芯片市场的整体节奏。”
“只要我们不暴露GSM芯片的真实进度,不让德州仪器感受到生死存亡的危机,它就不会选择和我们鱼死网破。”
“它会更愿意尝试技术追赶的路线,来实现市场翻盘的希望。”
“单单一个高通,即便倾尽全力,也根本阻挡不了纳科前进的脚步,我们完全有能力单方面碾压,蚕食掉高通的市场份额。”
说完,恩斯特收回了目光,眼底掠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别忘了,接下来的美国总统,可是牛仔出身的德州人。”
虽然此刻的美国大选局势,看似还是胶着拉扯,悬念未决,但在顶层资本与权势圈层眼中,结果基本已经尘埃落定了。
联邦最高法院九位大法官中,有五位隶属于大象的阵营,立场明确会倾向于小牛仔。
再加上戈尔一直打造的都是一副君子正派的形象,一旦最高法院判定了结果,即便驴子不满,还想要竞争,戈尔都可能会放弃。
身为现任副总统、总统候选人,他必须是美国司法体系的核心维护者,在没有绝对翻盘证据的情况下,一旦公开否定最高法院的终审判决,就等同于公然质疑美国司法的公正性与权威性,会彻底重创美国司法体系的公众形象。
这是戈尔绝对不敢,也不会触碰的底线。
恩斯特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凉的玻璃,继续说道“小牛仔上台之后,必然会优先扶持德州本土的老牌企业,维护德州产业的利益。”
“如果我们过早地亮出GSM芯片,动摇了德州仪器的行业根基,就等于是断了他的政治之路。”
“所有人都会看到,他的上台,背后是德州巨头千万员工的下台。”
“他是绝对不可能让自己的大本营出现问题的,到时候他完全可以借着高通的产业诉求,以维护市场公平、防范技术垄断为名,出手打压纳科。”
“而且是用高通的名义,他也可以在我这里撇清关系。”
纳科的真正上限,可不是单一的CDMA赛道,也不是单纯的技术突破,而是能否最终垄断全球2G通信芯片的核心市场。
一旦GSM单芯片技术同步落地,纳科将彻底垄断2G时代下一代通信芯片的核心硬件技术,手握CDMA与GSM双赛道的绝对优势,掌控全球几乎所有手机终端厂商的供应链命脉。
这样的绝对垄断,美国政府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会引来官方的调查。
等解决了高通,纳科也能更好地腾出手来,来对抗德州仪器和白房子方面的压力。
“所以有时候,隐忍不代表懦弱,也是为了更好的出拳。”
“等到彻底消化了高通的产业底盘,再顺势推出GSM集成芯片,一举收割全球剩余市场,要比现在推出GSM集成芯片,在战术上要舒服很多。”
“一年左右的时间,刚刚好,是最完美的节奏。”
“既给了德州仪器以希望,又足够我们腾出手来,收拾高通。”
“可你就不怕诺基亚、爱立信这些GSM赛道的终端巨头,和德州仪器联合,形成全新的反纳科联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