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互联网野蛮生长的年代,整个行业更重扩张、重流量、重商业化变现,极度轻视网络安全防护问题。
绝大多数互联网企业的安防体系都非常简陋薄弱,除了那些核心部门,美国军方与政府部门的信息化建设也严重滞后。
甚至很多地方还在沿用传统纸质办公,信息化设备普及率极低,就是因为担心网络安防问题。
如果现在有这么一个网络安全系统,不仅防御性好,还能反向追踪入侵者的行踪,一定能够让军方和政府感兴趣。
至少信息化办公一定会被推进,这是有利于很多人利益的事情。
而在佛罗里达州的一栋改造的废弃仓库内,艾伦·休斯看着电脑上的显示,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他能想到太阳神实验室的赫利俄斯系统搭载有防御体系,也知道对方的防护水准一定很厉害,做好了应对高强度防御的准备。
但他从未想过,这套系统的防御能力,竟然强悍到如此颠覆他认知的地步。
他动用的Trinoo僵尸网络攻击体系,可是当前全球普及率最高、隐蔽性最强、攻破成功率最高的大规模DDoS攻击手段,而且还经过了他不断的优化升级。
只要时间足够多,就没有它攻不下的防御系统。
无数台遍布全美各地的傀儡僵尸主机,在后台指令的唤醒下,疯狂生成海量虚假的UDP数据包,如同亿万只蛰伏的毒虫,同时涌向闪购背后的云端服务器节点。
他敢保证,全美九成以上的企业,都扛不住这顷刻间的一瞬攻击。
可他没有想到,屏幕上攻击数据流疯狂跳动,显示攻击流量已经开始了全域节点的全力轰炸,但目标反馈数据始终为零。
也就是说,他们的攻击,给赫利俄斯造成的系统波动为零,故障报错也为零,闪购的业务流畅度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老板,这太异常了!”其中一名攻坚小组的核心负责人死死盯着屏幕,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从事网络攻击行业八年了,参与过上百次的大规模攻坚任务,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如此无解的防御场景。
“我们的Trinoo僵尸网络已经全力满负荷输出,每秒数十万条数据包持续全域冲击,可所有攻击流量全部被莫名的拦截消解了,根本无法穿透对方的防线,连一丝一毫的系统波动都无法造成!”
艾伦·休斯的眼睛不瞎,可他还是不敢相信,身体微微前倾着,低声喃喃地说道“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可以接受攻击失败,可以承认对方防御体系足够先进。
做黑客行业,攻防胜负本就是常态,他早就看淡了输赢。
但他绝对无法接受这种极致的碾压与戏耍,他就好像是一个参加成年组拳击手的小孩子,被对方不费吹灰之力地吊打。
他对于自己升级过的技术很自信,哪怕是军方最核心的服务器,在这种量级的持续UDP洪水攻击下,也必然会出现算力过载,响应延迟的问题。
可一个对方现在竟然硬生生的扛下了这套远超防护阈值的攻击流量,仿佛铺天盖地的狂暴攻击,只是拂面的微风,毫无威胁。
他忍不住失声低语,有些茫然与震撼“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服务器集群呀?什么样的安防体系,能做到这种极致的无损防御?”
带宽就像大马路,网络流量就如同路上行驶的车辆。
正常用户访问是有序通行的私家车,流畅稳定。
而DDoS攻击,就是无数无序乱窜的违规车辆,瞬间挤满所有车道,彻底堵死整条马路,让正常车辆无法通行,最终导致整条交通链路瘫痪。
此前亚马贝和沃尔玛上线平台的崩盘,就是因为瞬时流量暴涨,即便都是有序通行,马路还是因为道路太窄给堵死了。
可原本就承载了更多车辆的闪购,现在他更是以几倍的车辆一起涌入,居然没事?
这种颠覆认知的结果,让艾伦·休斯无法接受,内心的自信与骄傲被狠狠地击碎。
“继续加码!全部拉满!”
艾伦·休斯猛地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偏执与疯狂,近乎失态地厉声下达着指令。
“透支所有备用算力,激活全部休眠备用僵尸节点,把攻击力度给我拉到极限。”
这已经不是亚马贝和闪购的事情了,而是他的尊严问题。
“我就不信它的防御没有上限。”
“持续不间断的全域轰炸,一秒都不要停,我倒要看看,这套防御体系能撑到什么时候,我一定要把它的龟壳彻底撬开,炸到系统崩盘为止。”
这就是只要时间足够多,这套攻击方式就没有攻不下的防御系统的原因。
马路就那么大,想修宽也是需要时间的,而车辆,却是可以随时调动的,他相信自己一定能够撬开这个龟壳。
可当第二轮、第三轮更高强度、更大规模的攻击之后,他傻眼了。
不管如何的加码,换来的都是同样的结果,闪购平台的运行依旧丝滑流畅,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
而且他隐约地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因为对方的防御模式是筛选式的,就是把这条大马路上的车辆,认识的熟悉的先放行,剩下的陌生车子全部都扔出了马路外。
而三轮攻击过后,不管流量增加了多少,这种筛选的规模,好像永远都保持在一个波动。
就是你来一千辆车,我留下五百辆,剩下的都给你扔出去。
你来一万辆车,我还是留下五百辆,剩下的都给你扔出来。
“戏弄吗?”他以为这是对方的嘲讽,是在向他挑衅。
可托比·波顿真没有那个闲心。
“正在持续剥离边缘僵尸节点伪装,剔除被非法控制的无辜民用设备,排除无关节点干扰,筛选具备核心指令收发权限的主控代理节点。”
主控大屏右侧的溯源日志持续刷新,一条条的解析数据不断弹出,清晰展现着溯源进度。
太阳神实验室很清楚,这些遍布全美各地的僵尸主机,大多是被黑客程序入侵控制的普通设备,本身根本没有自主攻击权限,仅作为流量输出工具。
“正在穿透多层匿名跳板路由,逐层剥离伪装链路。”
日志继续刷新,溯源工作进入了最关键的核心阶段。
顶尖黑客的自我防护手段向来极致缜密,绝不会暴露真实IP与物理地址。
黑客为了隐身,通常会刻意接入至少三层境外匿名路由,两层国内虚拟跳板,通过层层跳转,层层伪装的方式掩盖真实操控IP。
只要能够穿透这层保护,就能通过全链路的逆向解析、数据比对和轨迹还原,锁定主控节点,追溯到真实的操控源头。
“成了。”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
托比·波顿一直盯着大屏幕的眼睛里,多出了一条文字。
【核心指令输出节点:美国佛罗里达州,布劳沃德县,劳德代尔堡,克利里大道11号。】
“通知当地的警方。”托比·波顿下达了命令后,长舒了一口气,笑道“真相马上就要揭晓了。”
虽然不能肯定,但他可以基本确定主导这次黑客攻击的真凶就是亚马贝。
闪购一统电商江湖,对于亚马贝的打击比对沃尔玛上线的打击要大的多。
而且沃尔玛的主营是线下,没有必要为了一个线上业务就孤注一掷,这付出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
“技术不行也就算了,没想到连原则都不要了,真是败类呀。”
他倒是挺为好友卡西奥·雷克感到庆幸的,如果当时对方没有从亚马逊离职来到现在的太阳神,可能也会在这场劫难中受到牵连。
“把今晚的录像给我保存好,这可是我们将来说服客户时,最好的展示。”
(今天复查就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