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交易员们攥紧拳头,狠狠砸向桌面,清脆的撞击声混杂在喧闹中,都是绝望。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蒸蒸日上的纳斯达克,会突然撬动全球资本市场,引发连锁性的暴跌。
华尔街,各大巨头如临大敌。
高盛,联席总裁亨利·保尔森站在办公桌前,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冷峻的面孔没有一丝的血色,目光死死的锁定在屏幕上实时股指走势图上。
“谷歌还没有发出任何公告吗?”他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助理。
“还没有。”
保尔森直接碾碎了手里昂贵的雪茄,暴怒道“就TM没人主动去询问一下谷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我们是谷歌的股东,我们有权利知道具体细节。”
助理的头更低了,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谷歌管理层以股东无权干涉管理为由,拒绝向我们透露具体情况,表示这是公司重大运营抉择,不用向我们告知。”
“fxxk,詹姆斯·汉密尔顿把我们华尔街当什么了,婊子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谷歌到底想要干什么?恩斯特到底想要干什么?”保尔森的声音越来越大,涨红着脸,已经随时到了爆发的边缘。
“恩斯特呢?他的电话还打不通吗?”
“能打通,可就是没人接,包括他的私人助理,情况也是如此。”秘书已经准备好了保尔森开始砸东西了,但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突然响起,制止了这一切。
秘书看了一眼气愤不已的保尔森,快速上前接听了电话,放下后报告道“是花旗银行。”
“他们召集华尔街各方开视频会议,说是有了谷歌那边的消息,找到了暴跌源头。”
此刻的华尔街,不再是独立的投行个体,所有人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跌捆绑在了一起。
盘面上绿色买单彻底消失,一片猩红铺满了所有终端屏幕。
整个华尔街都知道,一旦散户们恐慌性抛盘开始涌现,那就如同推倒的多米诺骨牌,踩踏式的抛售瞬间就会蔓延到整个二级市场,纳斯达克就彻底崩盘了。
所以这个时候,如何保住纳斯达克,才是所有华尔街公司的第一核心任务。
十分钟后,高盛的小型会议室,保尔森坐在这里,看着屏幕上十几个画面里的同行。
上面的人物,每一个都是华尔街各个巨头的掌门人,跺一跺脚全球金融市场都要抖一抖的人物。
“废话不多说了。”桑迪·威尔直接开口,没有任何的寒暄和客套,一脸严肃。
“根据我们花旗得到的消息,联邦贸易委员隐私和身份保护司的小组,昨晚秘密的进驻了谷歌,以谷歌涉嫌买卖用户信息为由,对谷歌的后台数据进行搜查...”
然后,他快速的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谁给他们的狗胆?37家互联网企业全部指认谷歌,骗傻子都没有这么骗的。”脾气火爆的贝尔斯登CEO詹姆斯·凯恩,怒气冲天把面前的桌子拍的啪啪作响。
即使是隔着屏幕,众人都感觉到肉疼。
“然后呢?”保尔森现在不想知道事情的原因,他更想知道,谷歌所有业务现在都宕机了是怎么回事。
“然后隐私和身份保护司,好像也玩了点手段,整个谷歌的业务就全部瘫痪了。”
“那就修呀?”詹姆斯·凯恩的声音再次传来。
桑迪·威尔看向了他,问道“你觉得,谷歌如果想修,会出现今天这么一出闹剧吗?”
所有人都同时抬头,空气瞬间凝固。
是呀,谷歌会修不好?
那就是不打算修,这是要带崩整个纳斯达克的节奏吗?
等众人反应过来,音响里不约而同地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倒吸冷气声。
“他这是在胁迫整个美利坚。”亨利·保尔森低沉的狠声说道。
很显然,谷歌就是要以纳斯达克为要挟,解决联邦贸易委员会对它的针对,找出幕后主使,顺便打劫美国政府部门,要一些好处。
主要是,谷歌拿的是一张王牌,真正做到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而且还不是王朝末年的天子。
直白点说,现在的纳斯达克,就像是一根被烈火灼烧的铜线,坚挺也脆弱。
而支撑这根铜线,让所有人都看好它不被烈火熔化的逻辑,就是谷歌和微软。
这两个全球市值排名第一第二的家伙太耀眼,太坚挺了。
现在谷歌宕机,无公告、无解释、无补救措施,三无状态会无限放大市场恐慌。
散户不懂资本博弈,不懂官场拉扯,他们只看懂一件事,全球市值第一的互联网科技巨头,突然瘫痪了。
恐慌是会传染的,而且在资本市场,传染速度会远超任何一种病毒,可能三五天时间,就入侵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里。
所有人,没有敢让纳斯达克现在崩盘的,包括华尔街。
那他们就必须发力,帮助谷歌施压相关势力。
只是让保尔森想不清楚的是,恩斯特打算怎么收场。
一旦纳斯达克崩盘,指数哪怕回调个三分之一,引发的连锁反应都会席卷债券、汇率、大宗商品等市场,美国本土金融体系会遭受重创,大概率会引发全球性的金融危机。
到了那种程度,他将会成为整个美利坚,甚至是全球资本家的敌人。
没有人,希望自己的阶层里,有一个完全不管不顾的疯子,那太不受控了。
他可以疯,但需要疯的有底线,有把握,有掌控力。
保尔森现在就想知道,恩斯特靠什么来掌控全场。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方案,就是不计后果的破罐子破摔。
“现在我们没有办法,也管不到其他,只有联系上恩斯特,谈判、妥协、让步,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让他先停手再说。”有人建议道。
“这是肯定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统一护盘资金,缓解纳斯达克的下跌趋势。”保尔森看着屏幕上的众人,语气沉重地说道“很可能明天,散户们就会开始批量地跟风出逃,中小机构恐慌抛售,我们必须联合注资,托住权重股,强行承接抛压,尽可能地稳住指数底线。”
“有用吗?”美林证券的CEO质疑道“恩斯特肯定还有打压股价的底牌,谷歌的影响力太大了,它只要暴跌,所有股票都不能幸免。”
“那也不能让纳斯达克就这么无休止的暴跌下去。”
“我同意,现在不是纠结方案对错,有没有用的时候。”桑迪·威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保尔森支持道“真等到恐慌的情绪发酵,散户大规模抛压,彻底压垮市场的时候,就算我们想要联手护盘,也无力回天,根本不可能短时间内筹集那么多的资金。”
“趁着这个时间,哪怕是筹集一部分的压仓资金也是好的,至少不用到时候手忙脚乱。”
“我赞同统一护盘。”雷曼兄弟的理查德·福尔德也开口表示了支持“雷曼兄弟出资二亿美金。”
“花旗也出资两亿。”桑迪·威尔没有丝毫犹豫。
“我们摩根也出资二亿。”
“美林证券一点五亿。”
冰冷的报数声在会议室内响起,片刻的功夫,将近四十亿的资金池就瞬间形成。
“这笔钱将视情况而定,一旦后续股市承压严重,将全部注入二级市场。”保尔森沉声说道“到时候会不计成本的买入权重科技股,吸纳散户抛单,强行延缓下跌速度。为各方争取时间。”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人反对。
在资本市场的生死存亡面前,同行恩怨、行业规则、权力博弈,全部都要靠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