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名字,就足以看出这部银行法是为谁服务的,足以看出罗斯柴尔德家族在法国的影响力有多强大。
蓬皮杜-罗斯柴尔德银行法明确规定,法国企业想要获得贷款,不能直接从中央银行贷款,只能从私人银行手里借钱,而私人银行的贷款利率,被固定在了4%。
乍一听,这个利率似乎很合理,不算太高,完全在企业的承受范围之内,很多人甚至觉得,这部法案是为了规范金融市场,防止国家无节制地借款,避免出现恶性通货膨胀。
可要是了解戴高乐时期的金融政策,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在戴高乐执政期间,法国的铁路、公路、核电等大型基础设施项目正在大规模推进,这些项目投资巨大,回报周期漫长,往往需要大量巨额低利息的贷款才能启动和维持。
为了支持这些项目的发展,推动法国经济的高速增长,戴高乐政府明确规定,中央银行每年以1%的低额利息,向这些大型项目提供大量贷款,让企业能够以极低的成本获得资金,安心搞基建、投资实业,进而带动整个国家的经济发展。
可蓬皮杜-罗斯柴尔德银行法一出,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这部法案表面上是反通货膨胀,实际上是将中央银行的货币发行权和贷款权限,间接转移到了私人银行手中,而这些私人银行,大多被罗斯柴尔德家族这些资本家所掌控和参股。
这些私人银行,一分钱本金不用出,只是从中央银行以1%的利率拿到贷款,然后再以4%的利率转贷给法国企业,仅仅是过了一手,就能轻松赚到那3%的利息差。
这是一笔无本万利的买卖,是罗斯柴尔德收割法国财富的核心手段。
这笔利息差到底有多大?
恩斯特记得后世有人做过详细的计算,60年时间,这部银行法仅仅是利息差一项,就直接让这些法国金融巨头们搜刮了法国近两万亿欧元。
要是再算上这几十年里,法国企业为这笔贷款偿还的所有利息,总额起码超过四万亿欧元。
这个数字,相当于法国好几年的GDP总和。
而且通过提高的利率,那些原本可以维持的铁路、公路、核电等原本国家持有的行业,就会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
到时候就是走上资本化,融资、上市,被资本慢慢渗透。
也正是这部银行法的颁布,彻底终结了法国经济的高速增长,让法国经济陷入了长期的停滞和衰退之中。
贷款利息高了,企业的融资成本也就随之增加,这些增加的成本,最终都会被企业叠加到产品价格上,转嫁到普通民众的身上。
而生活费用的增加,又会导致工人对工资的需求不断增加,工厂不堪重负,只能选择裁员、降薪,甚至外迁到国外办厂,寻找更低的生产成本。
谁又知道,浪漫的巴黎,在六十年代还是一个工厂林立,各种烟囱冒着黑烟,空气质量极其恶劣的城市呢?
伦敦有酸雨,巴黎何尝不是呢。
“对了,还有两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手机那头,库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关于你提的,萨基姆手机业务拆分出来的情况,我已经和阿穆尔通过电话了,对方表示随时可以配合我们的拆分工作,无论是技术团队的划分、市场渠道的分割,还是专利的归属,都可以按照我们的要求来,没有任何异议。”
“另外,就是阿尔卡特手机方面,我们和对方的谈判已经基本进行到了尾声,双方在收购价格、股权置换、业务保留等核心条款上,已经达成了初步共识,只剩下一些细节问题需要进一步沟通确认,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能签订正式的收购协议。”
汇报完,库克有些好奇地问道“看你这架势,是打算新成立一家公司,来收购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以及整合那些收购来的半导体企业和业务吧?”
“这是肯定的。”恩斯特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肯定是要成立一家新公司的,然后用这家新公司,来统一掌控手机业务,包括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线,还有之前收购的SiByte、科胜讯、思佳讯,以及已经拿下的ADI的DSP业务等所有和手机、还有相关半导体有关的资产。
他不追求对这些子公司的绝对控股,也不追求过高的股份占比,这些子公司更多的股份,会被放到各种海外机构里面,通过复杂的股权架构,实现间接控制。
他这么做,主要是为了隐藏财富,资产下沉。
当市面上没有任何关于加菲尔德家族详细产业的讨论,成为一种传说的时候,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看来,你真的是想要把诺基亚拉下马呀。”库克听了,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诺基亚现在可是手机行业的绝对霸主,他们每秒能卖出5部手机,全球市场份额超过40%,市值突破2330亿欧元,相当于芬兰全国GDP的3倍,几乎无人能敌。
可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追求的也不过是软件层面的优势,想要通过系统和生态掌控市场。
而恩斯特明显是奔着软硬件一体化的手机产业链去的,既要掌控硬件生产,也要掌握软件技术。
这说明他的野心极大,可不是奔着这个行业的短期红利来的,而是要成为手机行业的一方霸主,甚至是颠覆整个行业的格局。
“拉下马吗?”恩斯特低声重复了一句,脑子里其实暂时还没有这个想法。
能不能和诺基亚掰掰手腕,能不能撼动它的霸主地位,那是以后的事情,绝不是靠发布一两款成功的手机就能瞬间实现的,也不是短期内就能完成的目标。
所以短时间内,至少五年内,他优先考虑的,不是如何打败诺基亚,而是如何解决萨基姆和阿尔卡特手机业务的市场占有率问题。
他给自己定下的短期目标是,三年内,将市场占有率提升到爱立信的水平,全球占比超过10%,成功跻身手机行业的一线梯队。
五年内,在理想的情况下,吃下全球20%左右的市场份额,成为仅次于诺基亚的存在。
不过。
手机只是他战略规划的一部分。
他并没有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笑了笑说道“既然进入了这个行业,既然投入了这么多的资金和资源,肯定是要以打败诺基亚为目标的。”
他的怀里,小手不停拨弄着他的胸毛的李冰冰。
那可是诺基亚呀,对方居然要把这个巨无霸拉下马。
“你打算怎么做?”库克的好奇心更重了“是把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合并,取长补短,在他们原有的技术和市场基础上,慢慢优化、逐步发展,稳扎稳打。”
“还是直接彻底砸碎他们原有的业务架构,重新组建手机业务,打造一个全新的品牌和团队?”
恩斯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双冰的肌肤上划过,也有些头疼。
前者,风险相对较小,不需要对阿尔卡特和萨基姆的手机业务进行大动干戈,不需要调整团队架构,只需要在现有基础上,整合资源、优化流程即可。
这样做,虽然发展速度可能会慢一些,但胜在稳定,不容易出现大的意外,能够最大限度地降低收购后的风险。
可弊端也同样明显,毕竟是两个团队,两家企业的文化、管理模式、技术体系都存在差异。
员工之间能不能消除隔阂,管理层能不能融合,都会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而后者,也就是彻底重组,则要面临巨大的风险。
一旦决定重组,就意味着要彻底砸碎两家企业原有的业务架构、管理模式、技术体系等。
这个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甚至可能会导致整个手机业务彻底一蹶不振。
但高风险往往伴随着高收益,高风险也意味着高回报。
谁也不知道,当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的工程师、研发人员、市场人员重新组合在一起,会发生怎样的碰撞,会不会产生奇妙的火花。
恩斯特思索了一下,突然,嘴角勾起了弧度“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是彻底重组。”
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想那么多得失干什么?
他在乎这手机业务吗?
至少现在的手机业务,他是不在乎的。
之所以要进入手机整合业务,之所以要收购萨基姆、阿尔卡特的手机业务,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半导体产业,寻找一个稳定的载体,也可以说是一个长期的客户。
他这一系列的布局,核心的关键始终是半导体,手机业务不过是他半导体产业的延伸罢了。
赢了,自然是血赚。
不仅能获得手机行业的巨额利润,还能带动自己的半导体产业发展,实现软硬件一体化,打造一个庞大的产业帝国。
亏了,也无所谓。
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放弃手机业务,把那些收购来的半导体资产整合起来,继续深耕半导体领域。
以他现在的身价和财富,就算真的养着这些半导体企业,他也完全养得起。
只要在智能手机上抢先占据赛道,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除此之外,彻底重组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好处,那就是可以梳理重塑整个手机供应链。
不管是阿尔卡特手机,还是萨基姆手机,对于他们现有的供应链,恩斯特都非常不满意。
比如说液晶面板和电池,这两个手机核心零部件,萨基姆和阿尔卡特用的都是日本货,是夏普、索尼、松下等日本企业的产品。
恩斯特不是排斥日本货,问题在于,他们的工厂大多设在欧洲,生产手机所需要的液晶面板和电池,需要从日本进口,运到欧洲的工厂进行组装,组装完成后,再卖到亚洲。
运输不要钱吗?
阿尔卡特还好一些,至少它们在苏州新建了一座工厂,能够就近采购零部件、组装手机,一定程度上降低了生产成本。
但这还不够,远远达不到恩斯特的要求。
以后阿尔卡特和萨基姆在欧洲的工厂,只会供货给欧洲。
剩下的出货,必须更贴近产业链,设立在亚洲。
不光现在欧洲的工厂不会再扩大,甚至随着现有员工的退休或离职,他还要慢慢关停,最后把生产线全部搬到华夏,放在内森和罗德里戈在华夏的工厂里。
他必须要让自己的这条手机产业链,像艾科技和未来的苹果一样,如臂指挥。
想到这里,他想起了库克当初过来时,一起跟着他加入艾科技,现在管理着艾科技供应链的运营部门的一把手埃利奥特·福斯特。
“如果埃利奥特·福斯特从艾科技离职,艾科技是否有人能顶上他的位置?能否确保艾科技的供应链不受影响?”
他实际上是在变相地征求库克的意见,想要知道库克是否愿意放人。
至于艾科技是否有人能够顶上埃利奥特·福斯特的位置,那是肯定的。
手机那头,陷入了沉默,过了足足半分钟,库克的声音才再次传来“我不介意你挖埃利奥特·福斯特。”
“为什么?”恩斯特想要知道理由。
库克也没有客套,直接说道“不管怎么说,你要成立的手机业务公司,都没有现在的艾科技更有想象空间。”
这是肯定的,艾科技马上就要上市了,随着和国防部的合同正式签订,华尔街对艾科技的估值就没有下过千亿的。
现在又要收购法国军工巨头萨基姆,艾科技上市后,市值突破1500亿美元,也不是不可能。
恩斯特的手机公司,恐怕连艾科技的一个市值零头都不如。
“而且埃利奥特·福斯特刚结婚不久,正是需要稳定的时候,家庭方面的考虑,他也不会更加倾向于成为一家刚成立的企业的CEO。”
“你也知道,一家新成立的公司,尤其是在手机这样竞争激烈的行业,压力巨大,工作强度极高,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根本没有时间兼顾家庭。”
“以他现在的状态,大概率不会愿意接受这样的挑战。”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萨基姆和阿尔卡特不一样,是拥有原本的管理层的,你空降一位CEO,是很容易引起萨基姆原有团队的抵触和不满的,我不认为这是个好选择。”
电话里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十几秒,库克的声音再次传来“如果你只是想要重新塑造一条手机供应链,只是想要找到一个能够整合供应链、控制成本的人才,我觉得采购部门的雷米·卡特更合适。”
“雷米·卡特?”
他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不过他知道采购部门本身就是运营部门的下属部门,打造供应链、控制采购成本、对接供应商,都是他的核心职责。
“埃利奥特·福斯特擅长的是整个运营体系的统筹和管理,更适合成熟企业的供应链优化。”
“而雷米·卡特擅长的是供应链的重塑、供应商的整合和成本的控制,更适合你现在的需求。”
库克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福斯特的年纪和雷米·卡特相仿,我相信雷米·卡特更渴望能够有更大的发展空间,渴望能够独当一面。”
懂了。
领导太年轻,还有能力,晋升无望,又惋惜自己的能力。
恩斯特反复权衡着库克的建议,不得不承认,库克说的有道理,雷米·卡特确实比埃利奥特·福斯特更适合自己现在的需求。
“这么说,我是帮你解决了一个头疼的问题?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库克的呼吸都粗壮了不少,恩斯特知道他接下来准没好话,提前挂断了电话。
看着怀里二女眼睛里充满春水的模样,他笑了笑,大手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