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守阁之中一片混乱。
说是混乱,其实已经是单方面的碾压了。仅存不多的守卫在三位入侵者面前犹如没长大的孩子,魔法打过去被尾兽外衣吞得干干净净,对面一巴掌扇回来人就飞出去嵌墙上了。差距太大,大到连绝望的时间都没有。
“啧,真是麻烦。”老二一巴掌将一名守卫拍死在墙上,甩了甩手上的血,不满地嘟囔,“东守阁里面的魔法阵太多了,要不然我们早就到下面了,也不会被那家伙跑掉!”
他还在对之前放跑林尘耿耿于怀。那个穿黑袍戴狐狸面具的家伙,跑得比兔子还快,绿色光芒一闪人就没了,老二这辈子没被人这么遛过。
“没办法,东守阁本来就是用来关押犯人的监狱,所幸主教大人赐予的能力可以一定程度上免疫这些法阵。”老大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语气沉稳,但脚步明显加快了,“抓紧吧,刚刚耽误了一会儿,西守阁那些人撑不了多久的。”
躲在边上牢房之中的望月千熏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她蜷缩在角落里,呼吸放得很轻,灰头土脸的样子看着跟真囚犯没什么区别。但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了。主教大人?黑教廷么?这个消息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汇报上去。至于那个带走凝华邪珠的神秘人,她望月千熏早晚会抓到他的!
三个入侵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朝最底层去了。望月千熏没有动,继续保持那个蜷缩的姿势。她知道现在最安全的选择就是安安心心cos囚犯,装到对方离开为止。
三位入侵者很快就来到了东守阁最底层。
看着空空荡荡的房间,三人陷入迷茫。
珠子之前悬浮的位置什么都没有,地面上的封印符文被激活过之后已经暗淡下去,只留下残存的墨迹和一圈圈焦黑的痕迹。整个密室安静得过分,安静到能听见三兄弟面具后面粗重的呼吸声。
老三不确定地开口:“我们没走错吧?珠子呢?”
老二绕着房间转了一圈,蹲下来看了看地面上的墨迹,用手指抹了一下。墨还没完全干透,蹭在指尖上留下淡蓝色的痕迹。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会有错的,我们都是按照主教大人说的做的,东守阁内部的详细地图以及阵法分布都没有出任何问题。有人比我们先到了。”
“看样子我们要找的东西很可能被之前那个神秘人拿走了。”老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带着压制的怒意,“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先撤。”
没有任何收获的三人只好先撤出东守阁。但在撤退之前,老大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紧闭的牢房门。
“把门都打开。”
老二和老三对视一眼,没多问。红色尾兽外衣包裹的拳头砸在牢房门锁上,一个接一个的金属碎裂声在通道里回荡。沉重的铁门被踹开,被困在里面的囚犯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人试探着迈出牢房,然后更多人涌了出来。
东守阁的守卫已经被三人击杀殆尽,一些还有行动能力的囚犯也趁着这个机会开始自己的“越狱行动”。走廊里到处是奔跑的人影和嘈杂的喊叫声,谁也顾不上谁。
这里面就混杂着望月千熏。
望月千熏在混乱中摸到了底层那间牢房,把鹤田扶了出来。鹤田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但至少能走。她架着哥哥的胳膊,混在越狱的人流里,朝东守阁外面移动。紫发上沾满了灰,脸上花得跟花猫似的,但脚步比谁都快。
另一边,从东守阁出来的林尘,第一时间偷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冲了个战斗澡,热水浇在后背上,肌肉里积攒的酸痛被冲散了不少,但经脉里那股火辣辣的感觉还在。五门后遗症没那么容易消,少说也得缓个两天。他把晓组织的黑袍和狐狸面具塞进忍具包最底层,又用一件外套裹住,确认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换了身干净衣服,林尘这才向着外面走去。
他要看看西守阁如今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还没靠近西守阁中心,剧烈的魔法波动就从那边一波接一波地推过来。空气里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某种刺鼻的酸味,像是有人在熬一锅煮糊了的魔法药剂。林尘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批入侵者还真的挺耐揍的。多位超阶法师以及大量的高阶中阶法师到现在都没完全拿下这伙人,这防御力有点离谱了。
等他走到能看清战场的位置,眼睛眯了一下。
场中一个巨大的雷系超阶魔法正在运转,雷戒之罚·九戒之禁。九道雷电形成的戒环一层套一层,将下方的入侵者笼罩在内。蓝白色的电光把半个西守阁照得透亮,每一道戒环都在持续收缩,压缩里面那些人的活动空间。
而周围还有大量的法师正在往里面倾泻攻击魔法,什么属性都有,密密麻麻地砸进雷戒之罚的范围内。
林尘看了两眼就明白了。雷系超阶魔法打控制,将入侵者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避免西守阁再次遭受损坏,周围的法师也有安全的输出空间。这配合打得不错,看样子西守阁的反应还挺快。
再看向场中,原先二十多人的队伍,此时只有十几个人还站在那里。十几个人之间相互配合,背靠背围成一个圈,尾兽外衣在雷光中翻滚。勉强能够挡下周围的攻击,但明显已经在硬撑了。
林尘见状向着西守阁高层所在的地方靠过去。
望月名剑站在那里,赤裸着上身,胸口裹着绷带,绷带还在往外面渗血。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但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场中的战斗。
“老头,你们双守阁今天晚上的动静真大啊。”林尘走过去,语气跟平时一样,带着那种欠揍的随意。
“林尘小友,让你见笑了。”望月名剑转头看了他一眼,喘着气,声音有点飘,“幸好你没有出事情,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跟你们国府交代。这帮阴沟里面的老鼠,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
他咳了两声,嘴角渗出一丝血,又咽了回去。然后目光重新投向战场,语气里带着狠劲:“不过他们这次一个都跑不掉!看看能不能活捉几个,看看到底是黑教廷哪位红衣的手笔!”
林尘看了看场中的战况,又看了看望月名剑身上的伤,有点好奇:“怎么不见其他几位超阶法师出手?”
场中如今出手的并没有超阶法师。雷戒之罚·九戒之禁也只是西守阁的守卫仗着早前布置的法阵,配上十几位雷系高阶法师施展维持住的。按理来说,现在只要超阶法师出手,这些入侵者应该撑不了多久的。超阶法师再怎么说也是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打一群靠外物提升的入侵者还能打不动?
望月名剑苦笑一声,表情跟吃了黄连似的:“说来惭愧,我们几位超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愿意提起的事。
“西守阁高层几位超阶法师入场之时,我们还对此次入侵不以为然。可当和几个后面长着两条尾巴的入侵者对上之后,西守阁的高层就发现不对劲了。”
林尘没插话,但心里已经大概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