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带着阿松回来的全过程,都像投入深潭的一粒石子,连半点涟漪都没惊起。
也是,像他们这样无依无靠的异族。死了,不过是添一捧黄土;活着,也不过是多喘几口气。谁也不会多瞧一眼,谁也不会多问一句。
第二日,约定好的商队依旧没有踪影。
谢霜辞思索片刻,还是放了阿杰外出巡逻探路。想到这少年异族身上伤势未愈,她还顺便又取出了两颗疗伤丹药,让他自行服用。
阿杰服药后,不过片刻,脸色便稍稍回暖,行动也利落许多。
谢霜辞心底掠过一丝羡慕。
别的不说,乌恒族的体质,确实诡异又强悍。
换做人族修士,受那样重的外伤,就算吞下丹药,也得盘膝打坐,调息数日才能勉强行动。
可他们明明修为低微,肉身恢复力却远超常人,丹药入体,几乎是立竿见影。
谢霜辞自然希望他尽快痊愈。
她可不想这小子半路上暴毙,白白耽误她的计划。
更何况,阿松还在她手里当人质,阿杰牵挂着这位对他有养育之恩的老人,断不敢生出半分背叛之心。
阿杰走了之后,整个院落顿时空荡荡的,一点人气都没有,不过没有人也是件好事,谢霜辞终于可以在屋中现出身形,略微休息片刻。
阿松正守在一口破锅前,留意到谢霜辞出现,他苍老的身子猛地一颤。他连忙拿起木碗,从锅里舀出最浓稠、最软烂的一碗肉粥,小心翼翼地走进屋子里,推到谢霜辞面前,动作恭敬得近乎供奉。
谢霜辞目光淡淡扫过,语气平静:“我不食五谷多年,你不必如此。”
阿松却固执地抬着头,浑浊的眼里带着几分恳切:“您是好人。若不是好人,不会把那么珍贵的丹药,给阿杰服用。”
他说的,自然是昨夜谢霜辞赠药一事。
谢霜辞不置可否,语气冷淡:“我只是对杀几只蝼蚁,没什么兴趣罢了。”
话落,她微微偏头,状似无意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