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卓雅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惋惜:“那些同胞大多早已没了气息,被抛尸荒野,实在可怜,我于心不忍,已经安排门下弟子将他们全部妥善下葬,入土为安了。”
周卓雅望着谢霜辞,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解:“谢道友,你怎么会突然想到问这些?”
谢霜辞本想直言,要去死亡之地仔细勘察一番,可那些修士遗体已经下葬,她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说要掘坟开棺、刨尸验伤。念头一转,她换了个说法:“此前你们发现的那具被啃噬过半的修士遗体,不是带回来了吗?那具尸首现在何处?”
必清双手合十,轻声答道:“贫僧已叫人布置了简易灵堂,本打算这两日便为他做法超度,早日送他入土为安。”
“既然还没下葬,那就好说了。”谢霜辞松了口气,神色依旧平静,“我总觉得整件事处处透着不对劲,想再去检查一遍那具遗体。”
她话音刚落,苏友宸便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满:“谢道友到底是什么意思?先前只是稍有风吹草动,你便闹着要立刻禀报长老;如今出了这等人神共愤、天理难容的惨案,你反倒要小心翼翼、反复查验了?你们紫阳丹宗派来的人,行事都是这般反复无常吗?”
谢霜辞眉头一蹙,心头火气瞬间涌了上来。她真想当场怼回去,可转念一想,苏友宸此刻正是怒火攻心,跟这种情绪上头的人争辩,纯属白费力气。可就这么忍下来,又实在憋屈。
好在郑润阳这次打圆场打得极是及时,上前一步开口:“好了,事到如今,事情已经闹大,单凭我们几个根本瞒不住,诸位还是尽快传讯回宗,禀告长老定夺。至于谢道友,她想查,便让她去查便是。”
话虽如此,可他那语气神态,分明还是偏向苏友宸一方。谢霜辞之前三番四次推脱、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早已让在场不少人心生不满,这次不过是碍于大局,勉强给她一个台阶罢了。
这场议事,算得上是众人行动最迅速的一次。
讨论刚一结束,苏友宸便当着谢霜辞的面,直接捏碎传讯符,一道灵光直冲天际,显然是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回了五蕴宗。
谢霜辞略一沉吟,也知道眼下形势逼人,不再硬抗,同样捏碎了宗门传讯符,将隆昌仙城发生的事简略上报。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便直奔灵堂。
那具被啃噬过半的修士遗体静静停放在灵台上,衣衫破碎,血肉模糊,骨茬外露,死状凄惨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腐朽与血腥之气,看得人心中发沉。
必清陪同在侧,见她神色不动,只当她是心中不适,轻声宽慰:“谢道友,不必太过揪心,也难怪诸位同道对你验尸一事多有抵触。所谓物伤其类,看到同胞惨死成这般模样,谁也无法真正心平气和。”
谢霜辞一言不发,只是垂眸,默默仔细检查着尸首的每一处——咬痕深浅、撕扯角度、皮肉下的筋骨损伤,甚至连丹田、经脉与灵力溃散的痕迹,都一一细致探查。
半晌,她才直起身,转头看向必清:“必清大师,方才那半人半妖的乌恒族试验品,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