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到最后一条,进度条停住~涂销名页,待验。
站在台边的谢听狸把手攥进袖口,指节蜷紧没吭声,掌心血痂处正泛起一阵细密的刺痒。
周照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侧后,声音压的很低,“涂销的那页,今晚总得有人认的。”
“会认。”
认?指腹摩挲着袖口边缘,谢听狸盯着进度条,那页浓墨底下压着的是一条人命,和一张签了字的死亡证明。
第一番冲突抢在归零前二十分钟砸下,水道闸口方向一份官样文书传上链,格式齐全印鉴周正~卯时大潮内完成名页流转,内环的换册夜启动了。
见证层被这纸文书压住一瞬,弹幕开始动摇:【万一换册成了,母册算不算白起?】【流程章盖下去了,官卷压得过流程吗】。
脸色泛白的谢晚棠站在门边,谢家印封在锦盒里封蜡完好,她指节抵着盒盖抵了很久没动。
闸口方向安静的反常,文书发出去一分钟无人应答,五分钟还是无人应答。
陆燃野守在闸外耳机里只有水声,他吼回来,“换册官一个都没到!连个递文书的活人都没有!这……这条道是空的啊!”
唐不弃把水道信号叠上屏,三层信号叠完他冷笑一声。
“闸口无人应换,名页无册可换,内环的流程章盖在空纸上。”
沈砚辞起身,对着记录仪落卷。
“换册依据,自始无据。”
弹幕炸开:【别太荒谬,章都盖空纸上了?】【空转了!换册夜当场空转了!】。
卯时大潮至归零,水位曲线一路上行,闸口死水无波,换册夜在百万见证下空转作废。
同一秒大屏切出全城画面,走签灯一盏接一盏复正长明,稳稳压住夜色,扣押室方向那枚黑铃残件彻底静了。
见证层掀翻:【大潮白涨了!】【灯全正了!二十四年头一回!】【我爷刚打电话,老城那条街他这辈子没见过全亮】。
第一波反转落地舆论全面倒向官卷,没人料到的第二番反转砸下,沈砚辞起身整了整袖口,当众递交一份申请。
二十四年前死亡证明旧案复查,他亲手把父亲签发的那一页档推入程序,屏幕放大签发栏那三个字,二十四年来头一回被推到百万见证底下。
整个指挥室安静下来没人喘大气,唐不弃的手停在键盘上方悬着没落下去,周照尘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镜片后的视线暗了暗什么都没说,孟阿婆捏着旧例册的边缘指节一点点收紧,纸张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见证层看清签发人姓名,全网哗然。
【签发人:沈~他父亲??】。
【沈检把自己父亲送进去了】。
【他说过会认,原来是把自己认进去了】。
【不是六亲不认,是法比亲大】。
他落印,谢听狸抬头看他,手没停力道和刚才作废换册那一下一模一样,目光没分给她半秒。
她喉头发紧指尖发凉,低下头把速写本抱紧了些。
侧间只开了一盏灯,沈砚辞把复查申请摊开,签发时间、压案流程、证据去向一寸不瞒,讲到最后他停了停。
“我十岁那年,看见他烧了一沓底稿,从那天起,我就只认一个理~卷宗里不能有一页脏纸。”
谢听狸开口,“我以当事人身份入卷,随行复查,我~”
“死者直系亲属之外,证人不得随卷,”他截断她,“你是利害关系人,回避。”
话音落他从卷宗里单独抽出一份副本,推到她面前。
“以非当事人名义,备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