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不搭理一个人嘛,谁还能把这事告到官面上去?
行吧。
那你看着办。
反正别惹出什么大事来就行。
闫富贵端起桌上那杯兑了三回水的散白酒,嘬了一口。
酒已经淡得跟洗碗水差不多了,但他还是咂了咂嘴,品出了几分滋味。
不是酒的滋味。
是算计得逞的滋味。
......
中院。
贾家屋里。
秦淮茹坐在炕沿上,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
今天三个大爷折戟沉沙回来之后,她就知道,从正面要电线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但秦淮茹这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此路不通换一路。
硬的不行来软的。
明着不行来暗的。
那个林明远虽然嘴上厉害,可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光棍。
单身汉有几个能扛得住年轻小媳妇的眼泪攻势?
她可是把装委屈这套吃透了的人。
只需要寻个机会,去前院找林明远搭个茬,从点头之交慢慢渗入。
凭她这楚楚可怜的身段和长相,瓦解一个小年轻的防线,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不着急。
这种事急不得。
她有的是耐心。
......
入夜,娄家客厅里的灯亮着。
娄振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两页纸,反反复复地看了三遍。
这是谭雅丽托人去打听回来的。
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这是谭雅丽下午动用老关系,托人火速去查回来的底细。
办事的人是以前娄家买卖上的老部下,现在在东城区粮站当副站长。
这人三教九流都熟,从街道办到轧钢厂人事处,转悠一圈,直接把林明远的家底扒了个底朝天。
娄振华把那两页纸摊在茶几上,拿起旁边的老花镜架上。
第一页写的是基本情况。
“林明远,男,1938年生,20岁。”
“籍贯:河北。家庭成分:贫下中农。”
“父亲林大牛早逝。母亲改嫁贫农乔家。”
“1958年冶金机电学校毕业,档案评定:优秀。”
“现任红星轧钢厂技术员。住南锣鼓巷95号院。”
婚姻状况:未婚。
社会关系:清白,无海外关系,无地富反坏右牵连。
第二页是打听来的补充信息。
该同志在冶金机电学校三年期间,成绩优异,政治表现突出,多次获得校方通报表扬。
毕业分配时被人事科科长赵卫军亲自推荐。
据说得到了轧钢厂李副厂长的赏识。
目前定级为16级技术员,实习期月薪37元。
最下面,调查人还用铅笔重点标了一句:
据街道王主任反映,该同志思想觉悟很高。对其印象极好,称其为建设国家的宝贵人才
这哪里是普通的档案?
在如今的娄振华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完美的护身符!
娄振华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点了一根雪茄,眯着眼睛看天花板。
坐在对面的谭雅丽早就按捺不住了,倾着身子说道:
怎么样?
这成分、档案、工作,全都干干净净的。
“正儿八经的贫下中农,根正苗红。还是厂里看重的中专技术员!”
“虽说现在工资一般,但这种人可是妥妥的潜力股,前途无量啊!”
振华,你倒是给个话啊。
谭雅丽倾着身子,急切地催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