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时间拉得有点长。”
他双手捧起那个黑色的绒布盒子,犹如珍宝,郑重地摆在墓碑下方。
“爷爷,我把您的心找回来了,”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爷爷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您可能还会看见惜惜结婚生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您还能看着小准长大。”
“您种的那颗橘子树又结果了,我吃了,很甜。”
蓝京走的那年,京戟在自家院子里种了一棵橘子树。
他经常站在那棵橘子树下,一看就是大半天。
每年那颗橘子树结果,他都会叫京信和京惜湾回来一起吃,还会给蓝京那份单独留出来。
直到他病重那年,白菁菁让人在那棵树下修了院子,让京戟可以坐着看。
“也不知道蓝京什么时候才能吃到我种的橘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受伤了,这孩子,总是那么让人操心。”京戟总跟妻子嘟囔。
白菁菁只是帮他捶背,在他身后抱着他轻声安慰,“会的,他会吃到的。别担心了,蓝京一定会毫发无损回来的,到时候又要来你面前淘气了。”
风莱在蓝京身后咬住了嘴唇,她从来没听过蓝京用这种语气说话。
“对不起。”蓝京的声音终于哽住了。
“下辈子,我们换换。换我护着您。”他的肩膀开始不可控制地颤抖。
风莱的眼眶早就蓄满了泪水。
她看着他跪得笔直的背影,三年了,他一直没有为自己找到出口。
他的年少轻狂,他掩饰不住的锋芒终究没有人为他买单。
这样的代价太过惨痛了,他究竟会有多痛苦……
风莱走上前,在蓝京身边停下,伸出手臂,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蓝京的脸贴在她的胸下,她感觉到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和沉闷的哭声。
风莱把他抱得更紧了。
她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是抱着他,任由他的眼泪洇湿她肩头的衣服。
山风把她的碎发吹起来,拂过蓝京的耳际。远处松涛依旧。
过了片刻,蓝京渐渐平息下来。
他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还有些红,他看着她胸前那片湿痕,声音沙哑,“娇气包儿,让你见笑了,衣服脏了。”
风莱用手背擦了擦他眼角残留的泪痕,声音还有点哽咽,“脏了就脏了,回去换。”
她擦完他的眼泪,转过身,在蓝京旁边也跪得端端正正的。
蓝京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爷爷,我要结婚了。”他郑重的说道,“是风莱。”
“小时候您很喜欢她,还说过她长大想让嫁进京家的话。”他正经不了三秒,吊儿郎当的本性又原形毕露。
“我把她给您骗回来了!你说我是不是随了您?”
风莱脸红了,低声说了句,“谁要嫁给你了。”
“当着我爷爷的面儿,你想耍赖?”蓝京不管不顾,继续对着墓碑说话。
“爷爷,您可能早就看出来了吧?我早就对她图谋不轨。很像您吧?当年您追我奶奶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风莱抬手捶了他一下,“你在爷爷面前能不能正经点!”
蓝京被她捶得歪了一下笑出了声,桃花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水光。
风莱被他看得耳根发热,别过头不看他。
她面对着墓碑,深吸一口气,“京爷爷,我是风莱。”
她顿了一下,“我还记得小时候我去您家里玩儿,您告诉我男人都靠不住,让我离蓝京那小子远点儿。”
蓝京在旁边抗议,“我爷爷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说过。”风莱瞪了他一眼。
蓝京撇撇嘴,心里嘀咕,老狐狸就是老狐狸,一边告诉他想让风莱长大嫁进京家。
一边又给风莱撑腰,这不是双标么!
风莱没理他,继续对着墓碑说话。
“爷爷,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跟蓝京站在一起的。他欺负我我就来跟您告状,您降天雷劈他!”
蓝京猛地侧头看她,风莱狠狠瞪他一眼。
他把头转回去,小声嘟囔,“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