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盖到胸口,一只手露在外面,手背上扎着输液针,透明的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京惜湾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蓝京那只没扎针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虎口上的茧子。
“二哥,你赶紧醒啊。你不醒谁给我撑腰,陆青川那狗男人又欺负我了。”
陆青川站在床尾,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但没出声。
风莱在自己的病房怎么也待不住,她闹着要去看蓝京。
许继也拦不住,只能陪着她一起过来。
她推开病房门,看见蓝京的那一刻,眼泪又掉了下来。
京惜湾从椅子上起来让给了她。
“莱莱,你怎么不在病房好好休息?”
风莱顾不上回答,握住蓝京的手,他的手是温热的。
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泪顺着手背往下淌,洇进了他指缝里。
她回头看着走进来的陆青川,声音哑得不像话,“青川哥哥,他什么时候会醒?”
陆青川刚洗完手走进来,袖口还卷着,露出修长而有力的前臂。
他看了一眼风莱,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蓝京,挑了挑眉。
“呃……说不好。”
他的话模棱两可,处处透着不确定因素,“可能明天,也可能一辈子。”
风莱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转过头看着蓝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下来,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京惜湾上去就踩了陆青川一脚。
高跟鞋的鞋跟,结结实实地碾在他脚背上。
“你能不能别吓莱莱?”
陆青川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那他也没生气,还有点儿享受。
京惜湾没理他,赶紧走到风莱旁边,弯下腰搂住她的肩膀,“别听他瞎说,他吓唬你的。我二哥明天就能醒。”
她一边说一边回头恶狠狠地瞪着陆青川,“你再咒我二哥别怪我翻脸不认账。”
陆青川摸了摸鼻子,表情肉眼可见地蔫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床尾,拿起病历夹翻了翻,语气郑重。
“风莱,你不必担心。他上次伤得很重,这次又受到了外部撞击,有些复发,但已经控制住了。”
“现在他只是有些虚弱,你也知道,他跟人打了一下午,耗费了不少体力,休息休息,明天就会醒的。”
风莱却没有因为陆青川的话放松紧绷的心情。
她回过头,看着陆青川,声音还在抖,“他上次为什么伤得那么重?有多重?”
陆青川合上病历夹,“差点儿死了。”他实话实说。
“至于为什么伤得那么重,你得问他。”偏他头看了蓝铭初一眼。
京惜湾抬起脚又要踹,陆青川这次反应快,侧身躲开了。
旁边端着治疗盘的小护士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头看了一眼。
她的目光从陆青川身上移到京惜湾身上,又从京惜湾移回陆青川。
陆院长平时在科室里什么样她太清楚了。
查房的时候往那儿一站,整个楼层的气温都低两度。
新来的实习医生被他看一眼能回去做一晚上噩梦。
可现在他在干什么?
他在冲一个女人笑,被瞪了也不生气,被踹了也不恼,躲开之后还贱兮兮地推一下眼镜,眼尾微微弯着。
这小护士一脸吃到瓜了的兴奋感。
陆青川的目光扫到了她脸上。
温度骤降。
那个眼神跟看京惜湾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小护士猛地把头低下去,端着药盘迅速退出了病房。
风莱看向蓝铭初,“铭初哥,蓝京哥哥为什么伤得那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