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出头。
四人从火锅店出来，身上还带着一股红油的热气。门一推开，冷风直接扑上来，谢瑶打了个哆嗦，赶紧往羽绒服里缩了缩脖子。
十一月的上海，天早就黑透了。晚风凉飕飕的，街上行人个个裹紧外套缩着脖子。但市中心的商业街热闹得离谱。
2006年的冬天，街上没人低头看手机。全都抬着头走路，三两成群说笑。街边霓虹灯一闪一闪，烤栗子、炸串摊的大喇叭循环叫卖。
谢瑶本来打算直接回酒店，一看见外面这阵仗，脚就挪不动了。
“师傅，这条街好热闹，咱们逛逛呗？”
马媛媛本来没打算逛。今天中午她就喊过陈思雨出来买冬装，陈思雨说要处理名单没来。她一个人逛着没劲，随便挑了两件就回去了。今晚天又冷，她本想早点回去。
可谢瑶已经拽着她胳膊往前扯了，眼睛亮亮的。
“就逛一小会儿！”
马媛媛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行行行，逛。”
谢瑶立马笑了，挽着她胳膊往前走。
今晚四个人出门，全都刻意换了普通便装。马媛媛刘海放下来，头发散着，宽松黑色长款羽绒服把身形全遮了。牛仔裤，平底短靴，薄薄一层淡妆。站在人群里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谢瑶浅粉短羽绒服，毛线帽遮住大半张脸，看着就是放学出来玩的学生。陈思雨深灰色棉服，低马尾，安安静静。沈楠深色夹克、工装裤、短靴，走在人群里不显眼，脚步稳，眼神勤。
四个人走在一起，看着就是四个普通大学生结伴逛街。
马媛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羽绒服。搁夏天，她穿件薄T恤出门，一眼就被人认出来。冬天好，裹得厚，头发一放，刘海一遮，谁看都是个普通学生。平时出门沈楠要盯着，小杨要挡着，稍微有人多看两眼就得走。像今天这样随便逛，没人管，一年也没几回。
沈楠跟在后面，扫了一圈。四周人来人往，没人盯着她们看。她心里松了口气。
四人顺着街边慢慢溜达。路边小摊一个挨一个，烤红薯、糖炒栗子、糖葫芦、围巾手套，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
谢瑶看见糖葫芦摊，凑了过去：“师傅，你吃不吃？”
马媛媛还没来得及说话，陈思雨在后面淡淡开口：“她不吃酸的。”
谢瑶扭头：“你怎么又什么都知道？”
“上次生日宴，桌上的山楂，她一口没碰。”
谢瑶噎了一下，回头看马媛媛。
马媛媛看了看摊上红彤彤的糖葫芦，又看了看两个人。
“今天我想吃。”
她掏钱买了一串，咬了一口。谢瑶得意地瞥了陈思雨一眼。陈思雨没接茬。
马媛媛拿着糖葫芦，跟在后面，心里觉得好笑。这俩人，一个记她不吃什么，一个记她想吃什么，都不知道在较什么劲。
往前走两步，又是糖炒栗子摊。谢瑶买了一大袋，捧手里暖手。马媛媛拿了一颗，剥开吃。谢瑶把剩下大半袋塞进她怀里。
“师傅拿着，暖手。”
马媛媛抱着栗子袋。谢瑶贴着她左边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思雨走在右边，看见卖姜茶的摊子，买了两杯，递了一杯给马媛媛。
“喝点，暖身子。”
马媛媛左手栗子，右手姜茶，两只手都被占满了。
她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
“你们俩。”
谢瑶和陈思雨同时看向她。
“一个塞栗子，一个递姜茶，我两只手都占着，路还走不走了？”
谢瑶笑了一声，松了松她的胳膊。陈思雨也收回了手。
马媛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喝了一口姜茶，辣的。又剥了一颗栗子，甜的。甜辣混在一起，说不出什么味道。
沈楠跟在后面，默默吃瓜。好家伙，别人逛街开开心心，这俩一出门就较劲。
谢瑶一路东看西看，指着摊位上的针织帽：“师傅，这帽子好看，给你买一顶！”
“我有。”
“你那顶旧了！”
陈思雨在旁边开口：“她那顶羊绒的，比这个好。”
谢瑶不服：“你眼睛是尺子啊？”
马媛媛看了两个人一眼：“行了，不买。”
谢瑶闭嘴了。陈思雨也不说话了。
没走几步，谢瑶又盯上一双手套：“师傅，这手套好看，你试试！”
马媛媛没动。陈思雨又开口：“太厚了，做事不方便。”
“出门有沈楠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