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关着上百只猫。
每只猫脖颈都缠着红线。红线末端系着黄纸，纸上写着不同的人名和生辰。
有的猫已经病得无法站立。
有的身上长满肿块。
一只橘猫躺在笼中，后腿以奇怪角度扭曲，身上却没有遭受撞击的痕迹。
它替别人承受了伤。
更深处，几只死猫整齐摆在木架上。尸体表面长着老人斑，毛发下面甚至浮出属于人类的手术缝合痕迹。
司马无敌把镜头移过去。
手指开始发抖。
“这些也是巧合？”
顾长庚没有回答。
马半仙走到一只黑猫笼前。
黑猫腹部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
胃癌。
晚期。
黑猫腹部已经肿胀溃烂，嘴角不断流出带血的涎水。
马半仙握住笼门。
“它原本没病。”
顾长庚温和道：“它救了一个人。”
“它愿意吗？”
顾长庚笑了笑。
“一只猫，懂什么愿不愿意？”
马半仙回头看他。
顾长庚脸上的温和还在。
眼神却变了。
“人命比猫命贵。用一只街边没人要的野猫，换一个能为我支付十万、几十万的人活下来，很公平。”
司马无敌道：“你管这叫救助中心？”
“我确实在救命。”
顾长庚走到法坛前。
地下猫舍尽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供着一尊没有五官的泥像，泥像怀里抱着一只剥皮猫尸。
无数红线从铁笼延伸过去，缠满泥像全身。
马半仙胸前的铜钱开始轻轻震动。
“你是邪修。”
顾长庚看向他，眼里浮出忌惮。
到了这一步，对方还在装。
明明早已知道，却偏要等自己亲口承认，等摄像机拍下完整证据。
心思够深。
顾长庚缓缓抬起手。
“马顾问，异管局到底掌握了多少？”
马半仙没有正面回答。
“你做过什么，贫道心里有数。”
顾长庚瞳孔骤缩。
果然。
司马无敌悄悄凑到马半仙耳边。
“咱心里有什么数？”
马半仙保持笑容。
“先让他自己说。”
顾长庚看见二人低声交谈，却听不清内容。
在他眼中，这是两名秘密调查员正在确认收网时机。
他扫向地下室入口。
没有动静。
异管局的支援还没到。
或者，支援早已埋伏在救助中心外，只等里面发出信号。
顾长庚决定再试最后一次。
他从长桌下取出一只黑色箱子。
箱盖打开。
里面整齐码着几沓现金，还有几枚沾着阴气的黑色晶石。
“这里有五十万，外加几枚鬼晶。”
“二位带走，今晚从没来过。”
马半仙不知道鬼晶是什么。
可他知道五十万绝对不能拿。
拿了可能真没命。
他背起双手。
“你在侮辱贫道。”
顾长庚眼神一沉。
五十万加鬼晶都不动心。
这种人要么真有原则，要么见过比这多得多的东西。
结合“特别调查顾问”的身份，显然是后者。
顾长庚缓缓合上箱子。
“看来没得谈了。”
马半仙道：“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他说这句话时，余光已经在寻找出口。
顾长庚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外面的包围已经完成。
异管局随时会冲进来。
“确实来不及了。”
顾长庚抬手打了一个响指。
地下铁门轰然落锁。
法坛上的红线全部绷紧。
上百只猫同时发出尖叫。
一层浑浊黑气从地面升起，将马半仙和司马无敌围在中央。
顾长庚后退到法坛前。
“二位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便留在这里。”
司马无敌盯着锁死的铁门。
“外面的人什么时候进来？”
顾长庚冷笑。
“你们真以为我没发现外面的埋伏？”
马半仙和司马无敌同时一怔。
外面还有人？
顾长庚看见他们的反应，心里忽然升起一丝不安。
这表情不像伪装。
他皱起眉。
“你们的人，难道不在外面？”
司马无敌诚实道：“我们一共就两个。”
地下猫舍安静了一瞬。
顾长庚看向马半仙。
又看向司马无敌。
最后看向他们胸前那只叼着铜钱的猫。
“你们究竟是哪个部门的？”
马半仙缓缓掏出证件。
事到如今，继续装或许还能保命。
他将证件举在胸前，沉声道：
“民俗特殊事务联合调查处。”
顾长庚盯着证件看了几秒。
没听过。
他伸手。
“拿来。”
马半仙没有办法，只能把证件递过去。
顾长庚先看正面。
【大夏异常民俗事务特别调查顾问】
【证件编号：零零一】
印刷精细。
还有钢印。
顾长庚仍不放心。
他翻到背面，看见二维码。
“这个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