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了她的肩上。
透过蚊子的微观复眼望去,平日里吹弹可破的肌肤,此刻满是深浅不一的干瘪裂口,粗糙得像块风化多年的老树皮。
干涸的血痕纵横交错,仿佛被天劫犁过的焦土。
一根断裂的暗金色甲片倒刺生生扎进锁骨,周围翻卷的皮肉已经开始发黑腐烂,散发着刺鼻的死气。
视线拉近,他能清晰地看到肌肤因极度缺水而泛起的细密褶皱。
能看到三十多道腐蚀魂锁,在她身上勒出的深可见骨的沟壑。
更能看到那本该流淌着滚烫纯血的脉络,如今瘪得像是一挑就断的枯藤。
触感冷得像冰。
只有指尖那么大的一小块地方,还在艰难维系着最后一丝将熄的微弱余温。
苏晨六条细腿紧紧扣住她肩头那处还算完好的皮肉,纹丝不动。
他那颗被咸鱼哲学腌制了十八年的心脏,冷不丁地狠狠抽搐了一下。
不疼。
就是发闷。
闷得他连翅膀都觉得重,喉咙里仿佛堵了块烧红的煤球,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六条细腿死死扣紧她肩头,虫脑袋偏向一侧,对准的是血海里翻滚的冤魂——哪怕看那些玩意儿,都比看她此刻的脸要好受。
他怕自己脑子一热,当场撕了这身皮,管他妈什么计划,先跟这帮畜生同归于尽再说。
但这股冲动,刚冒头就被理智按进了冰水里。
【冷静。】
【苏晨,你给老子把血压降下来。】
【无能狂怒最廉价,你是来把媳妇牵回家的,不是来泉水送双杀的。】
【她还有气,那就还有翻盘的资本。】
苏晨在识海里疯狂开启CPU降温模式,强行把快要绷断的理智线给接了回来。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得让她知道,他来了。
只要这头母暴龙知道自己没被抛弃,以她的性子,就算扛着天谴也能再咬下一块肉来。
可怎么通知?
喊?
一只虫子拿什么喊?靠翅膀震动发个摩斯密码?
怕不是刚弄出点动静,就被她体内残存的护体龙息当场震成一滩蚊子血。
用神念传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