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主峰上空，黑芒压到百丈之内，山河纹路贴着地面铺开，藏经阁的窗栓被震得来回撞击。
窗户开了。
苏尘披着灰布杂役服，光脚踩过门槛，手里端着那口刚炖过肉的黑锅。
远处，渊庭主舰的监视晶面亮起，银膜总督看着青年走到檐下，抬手把锅里的汤倒掉，锅底还挂着两块没熟透的肉。
总督抬起手。
“记录目标动作。”
“目标取出未知器物，形制粗劣，材质无法归类。”
“判定为临死前的无效挣扎。”
监视晶面里，苏尘提着黑锅，站在藏经阁外的台阶上。
他低头看锅。
锅底那枚门形符号还在发亮，银线沿着锅沿绕了三圈，最后沉进黑色锅壁。先前从锅中煮出的空间骨片已经不见，锅底多了一块巴掌大的暗斑，摸上去发凉。
苏尘用手指敲了敲锅沿。
“你把我的肉煮没了。”
黑锅震了一下。
锅底的门形符号随之亮起，三枚银色刻度浮在锅面，正好对应三、七、二。
苏尘看向天外。
那道黑芒还在逼近，沿途的山石被压成薄片，护宗阵纹一层层贴向地面。冷月霜与慕青岚被困在远处的阵桥上，身影被压成几道模糊的线，连衣角都难以抬动。
苏尘把黑锅往前递了递。
锅底的银线立刻牵住黑芒边缘。
黑芒停了一下。
渊庭总督抬头。
“调整测算，目标器物接触平界井。”
“接触结果。”
“未产生排斥，未产生湮灭，未产生结构破坏。”
总督手掌落在主舰控制台上。
“继续压合。”
黑芒再次向前。
黑锅被拽得向前滑出半尺，锅底贴着虚空，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苏尘脚下的台阶被带出两道裂缝，他抬脚踩住裂口，手腕往上一提，黑锅翻转过来。
锅口朝下。
那片横压东荒的黑芒被锅沿扣住。
苏尘抬着锅，像是用锅铲压住一张刚出炉的面皮。
“你们这东西，做得太薄。”
总督盯着监视晶面。
“薄?”
“它碰到什么就压什么，锅底都没热透，拿来煎饼正好。”
“你在侮辱平界井。”
“我连肉都没吃上，哪有心思侮辱你们。”
黑芒沿着锅沿爬行，整片星空都在向锅底塌陷。太玄主峰上方的阵幕发出细碎响动，裂开的山河纹路被吸向黑锅，冷月霜与慕青岚所在的阵桥一寸寸缩小。
渊庭总督抬手，主舰腹部的九层暗金环同时转动。
“平界井，增加三成输出。”
“承载上限将被突破。”
“突破。”
“舰队核心会过热。”
“执行。”
黑芒变粗。
黑锅边缘浮起一层暗红，锅底的门形符号脱离锅面，化作一圈圈银纹，沿着黑芒向两侧铺开。黑光压住太玄山的力量全落在锅上，锅身向下沉了半寸。
苏尘肩头的伤口被牵动，灰布裂开，血顺着手臂滑到手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要加力？”
锅身又震了一下。
苏尘把另一只手按在锅柄上。
“我可先说好，弄坏了要赔。”
远处主舰中，星官的声音接连响起。
“未知器物正在改变平界井的传播方向。”
“黑芒边缘出现卷曲。”
“卷曲幅度持续增加。”
总督低头看向控制台。
那片铺向东荒的黑色平面，正在向中间收缩。它原本贴着山河扩散，转眼却被黑锅锅口卷成一条窄带。窄带外缘仍在吞噬星光，内侧已经被锅底吸住，形成一张不断折叠的黑色薄片。
总督的手掌压进控制台。
“停止接触，切断平界井。”
“切断指令无法执行。”
“为什么?”
“锅底符号已接管回流端。”
总督抬手拍下另一枚银色按钮。
“抛弃主舰核心，撤出平界范围。”
“撤离坐标被未知器物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