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被撞开时,冯彻第一箭射向门缝。
门外的人侧身避开,箭头钉进石壁。来人没有穿裴府家服,只在腕上系着一条黑绳。
“冯彻,二爷让你把魏样交出来。”
沈照棠认出他的声音。
正是昨夜在军需司北门领过出门牌的车夫。
冯彻冷笑:“裴二爷只要样,不要我?”
“你本来就不在交易里。”
话音落下,门外突然掷进一枚火丸。
闻既白一脚将火丸踢开,火星却已经沿着地上的油线窜向木箱。沈照棠看清火线,立刻扑过去用湿布压住。
冯彻趁乱拖着马有德往后退。
“你们先走!”沈照棠道。
“你呢?”陆云葭问。
“我把箱子留下。”
裴府的人显然不是来接冯彻,而是来烧掉所有不能带走的东西。只要火进木箱,三十六个名字便会和军籍一起消失。
闻既白拔刀冲向门口。
刀光一闪,最前面的黑绳人被逼退。可第二个人没有出刀,反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朝火里掷去。
纸落地,竟是一道盖着裴府私印的拘拿令。
“奉裴大人手令,拿沈照棠归案!”
地窖里的侯府护卫立刻迟疑。
沈照棠抬脚踩住那张纸。
“裴肃的印可以仿,裴府的人也可以被买。可火不会替你们认主。”
她一把掀翻旁边的水缸。
冷水泼下,火线断开。
门外那人见势不妙,转身便逃。
闻既白没有追,反手将刀柄砸在他膝弯。
“留活口。”
那人跪倒时,腰间掉出一只小木牌。
牌上只刻了一个字。
“罗。”
长青捡起木牌,脸色变了。
“罗骁来了。”
冯彻在黑暗里低声笑。
“接我的人到了,杀我的人也到了。”
冯彻话音刚落,火丸便在门口炸开。
火油沿着石阶往下流,黑烟瞬间堵住半面地窖。沈照棠扯下外袍浸水,压住最近的一道火线;陆云葭则扑到马有德身边,替他解绳。
“别碰箱子!”冯彻厉声道。
“箱子比人重要?”沈照棠问。
“箱子一烧,所有人都能说自己没见过。”
这句话让她停了一瞬。
她突然明白,冯彻虽自私,却确实握着唯一能把三十六个人从“传闻”变成“事实”的东西。
门外的人开始撞门。
第一下,石屑落满地。
第二下,门栓裂开。
闻既白在外面喊:“沈照棠,往左退!”
她没有退,而是抄起地上的空木箱,朝火线砸去。木箱翻倒,里面滚出一枚沾泥的裴府铜扣。
冯彻看见铜扣,脸色骤然变了。
“他们不是裴二爷的人。”
“你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