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所有旧条被并到一处,北营的簿子终于不再是簿子。它成了私路如何钻进军营、又如何借兵名活下去的一张完整罪证。
亥初三刻,掌印官另起一张大纸。
纸头写:
“北营军需落数总供。”
前头北营南仓放货总供,认的是并仓后第一笔真货怎样借旧牌、旧条、旧数出门,又怎样在船上挂药、夹票、预留军需后手。
这一张,则要把那道后手真正补进营里官簿的每一步,一并收死。
闻既白抬手,先点第一层:
“入收簿。”
掌印官应声念出要句:
“甲尾七十六,药三十六箱,照南仓旧数收入。”
“不重拆点。”
“领项候补。”
这一层,便叫:
“先挂营门。”
第二层,点收条底联。
“甲尾七十六,先收后补。”
“不等领项。”
“照冯口记。”
这一层,便叫:
“先占官条。”
第三层,点换挂短签。
“前入药三十六箱,照旧数改并冬储尾项。”
“不另起急补簿。”
“仍用甲尾七十六后补。”
这一层,便叫:
“再换军脸。”
第四层,才并陶值书画供。
“南仓急补,数照旧平码,先令收入。”
“正类、去处,候后短签再补。”
“我只落数,不问货从哪道门来。”
这一层,便叫:
“最后钉真数。”
四层并到一张纸上,偏厅里那条线便已不剩多少可装不知的地方。
不是货真的先按军需规矩验清了,营里才把它收入簿中。
是货在外头便先借旧数出门。
到了营门,先照南仓旧数挂进入收簿。
同号收条先开出来,占住官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