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一战,清玄散人阵前生擒齐天大圣孙悟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天庭。
凌霄宝殿之上,玉帝捏着那份战报,看了许久。
战报写得很详细:清玄散人于阵前与妖猴鏖战一夜半日,从黄昏战至次日正午,斗至平分秋色。妖猴施展三头六臂、身外化身、法天象地等诸般神通,均被清玄散人一一化解。最终清玄散人以一门不知名的仙光破了妖猴的法天象地,将那猴头当场生擒。
其余将领,如哪吒、李靖、四大天王、巨灵神等,皆非那妖猴之敌。有一说一,战报上写得很客气,但玉帝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渠道,他清楚那些人加在一起,也没能在孙悟空手底下撑过一炷香的功夫。
而清玄散人呢?一个人扛下了孙悟空的所有手段,还赢了。
玉帝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派林朗去当这个先锋,只是想借孙悟空的手挫一挫这小子的锐气。毕竟他是玉帝,是天庭之主,被一个小辈拿四成蟠桃做要挟,面子上总归有些不自在。他也想看看这小子挨了打之后,还能不能维持那副从容模样。到时候自己再出面收场,正好把场子找回来。
可结果呢?
这小子不仅没有挨打,反而把孙悟空给生擒了。
心中反复盘算。能正面压制孙悟空的金仙境战将,整个天庭也未必能找出几个来。他原本以为林朗不过是孙悟空手下一个有点资质的小妖王,自己许他一些好处便已是极大的恩典。可如今看来,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这样一个能生擒孙悟空的存在,此前竟然会屈居于一只猴子手下?玉帝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看不透这个人。
一时间,千头万绪萦绕心间,唯有待见了人,再做计较。
待到凯旋大会。
众仙列班,李靖、哪吒等将领虽然身上还有伤,但此刻也都挺直了腰杆。林朗被引至殿中,穿着一身崭新的仙袍,他从容跪拜,行臣子之礼:“臣清玄,拜见陛下。仰仗陛下天威,妖猴已被臣擒获,押入天牢候审。”
“好,好。”玉帝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之前的一切盘算都不曾存在过,“清玄散人此番剿贼有功,朕心甚慰。”
话虽如此,但封赏的旨意迟迟没有下来。玉帝的目光在林朗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掂量什么。
林朗知道,这老头是在权衡。
片刻之后,玉帝终于开口:“清玄散人听封。”
林朗垂首:“臣在。”
“朕封你为北山镇渊真君,官居一品,镇守东胜神洲北部。北山方圆千里之地,尽为你道场;山外二国,总计一千二百余万子民,亦归你统辖。北山与北俱芦洲之间所隔深渊,乃尔辖境与蛮荒之界,你需替天庭牢牢看住这扇门户,不得有失。”
满殿仙神听了这道封赏,神色各异。北山那座山,虽然也算一座名山,但比起东胜神洲中部那些洞天福地,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更不用说那边陲之地,荒凉偏远,还要替天庭承担镇守之责。这封赏看上去官居一品、权柄不小,实际上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鸡肋差事,还兼着苦差。
天庭之中颇有几位仙神暗暗交换了眼神,陛下这是什么意思呢,之前一副心腹模样可是心腹怎么就被封了个这个。
林朗却面无表情地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半分不满,也没有半分感激。玉帝微微眯起眼睛,有些看不明白了。他赐北山给林朗,本就是为了压一压对方的势头,给他一个算不上好的地方。按理说,任谁被如此对待,多少都会露出一丝不快。可这小子居然面色如常,仿佛根本不在乎这块封地的好坏。
玉帝不知道的是,林朗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北山。东胜神洲北部。与北俱芦洲隔着一条深渊。
别人不清楚,林朗可太清楚了。他在北俱芦洲经营多年的那片根据地,正正好好地就位于北俱芦洲的南部边缘,与东胜神洲北山遥遥相望。中间那所谓“深渊”,看似天堑,实则不过是一道峡谷罢了。他将北山拿到手里,等于把东胜神洲与北俱芦洲之间的通道打通了。从此以后,两块地盘连成一片,他的势力范围将跨越两洲,合为一体。而且,北山恰好卡在东胜神洲通往北俱芦洲的咽喉之处。凡间修士、凡人商旅、各洞各府的妖王若要往来两洲之间,北山便是绕不开的必经之路。掌握这道交通要塞,哪怕什么东西都不做,光是过路费便是一笔源源不断的进账。
更妙的是,这道封赏是玉帝亲手给的,名正言顺,满天神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正好借着“北山镇渊真君”的壳子,将北俱芦洲那片基业正式纳入合法地盘之中。
这买卖,划算得很。
林朗领旨谢恩之后,缓缓退出凌霄宝殿。走出殿门时,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微微一顿,转向一旁僻静的偏殿长廊。
天牢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镣铐碰撞声。
孙悟空此刻被锁链捆缚在一根盘龙铁柱上,浑身法力被那缕始祖之火死死压制住。那些审讯的天官轮番前来问话,翻来覆去就是那些问题:蟠桃哪里去了?金丹哪里去了?烧火棍哪里去了?每问一阵,便施上一遍刑罚。孙悟空虽然肉身强横,但法力被锁,一身本事发挥不出,只能咬牙硬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