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出了宿舍，往团部办公楼走，她心里装着事，走得很快。
进了办公楼，她来到一楼尽头的通信班，推门进去，里面一个年轻的通信兵正坐在电话前值守。
沈青青登记了自己的名字，说想打个长途，通信兵帮她拨号转接，等待的时间里，沈青青手指无意识搅着，她心里在想事情。
她的胸口像堵了一团湿棉花，严严实实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电话没接通前，她的心思已经转了几许，但她很快没有别的时间思考了，因为电话通了。
听筒那边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不带什么温度：“喂？”
沈青青赶紧站直身子，声音换上了几分殷勤谄媚：“楚姨，下午好，我是青青。”
电话那头是京市军医院，接电话的是萧雅的妈妈楚琪。
楚琪在电话那头没有寒暄，似乎觉得寒暄都是在浪费时间，她直接切入主题：“你打电话来，是不是小雅出了什么事？”
沈青青听到她毫无温度的话，心里先哆嗦了一下，她把话筒攥紧，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把萧雅的事情汇报上去
她压低声音，斟酌片刻开口：“楚姨，小雅在这边……在这边看上了一个营长。”
“这个营长休假两个月，今天回来竟然侮辱小雅，说不记得她了，还说他有对象了，马上要结婚了，让小雅不要再缠着他。”
“小雅……小雅哭得很伤心，我这才偷偷溜出来，给您打个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然后楚琪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清冷，陡然拔高，隔着听筒都能听出她已经火冒三丈：“什么狗屁营长！”
“你们跑到那山旮旯去，我也不追究什么了，现在她竟然看上了个小营长？小雅真是越来越不听管教了，自甘堕落！”
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火气一点没减，反而更盛了几分：“是不是那个营长给了小雅什么错觉？他是不是勾搭了小雅又反悔了？”
“还有你！小雅哭得很伤心，你不在旁边劝着安慰着，直接跑出来给我打电话？”
沈青青听着楚琪怒火滔天的声音，握着听筒的手都沁出一层薄汗，她不敢说周继光一直对萧雅不假辞色，更不敢说一切都是萧雅一厢情愿。
她只能眼珠子转了转，咬牙污蔑：“不知道是不是他藏得太好了，以前没听说过他和别的女同志有接触。”
“结果休假回来，就说要结婚了，对小雅更是狠心无情，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我也劝过小雅了，说这个营长根本配不上她，小雅明明值得更优秀的男同志倾心相待。”
沈青青话说得含含糊糊，既像是给萧雅鸣不平，又像是把责任都往周继光身上引。
楚琪在电话那头听完，果然更怒了，她以为周继光欺骗了女儿的感情，又要抛弃她。
她一把抓起桌上的笔筒，狠狠砸向地面，笔筒重重砸在地上，发出哗啦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