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清虚真人说着,“那个周宁,还有她师兄周安,你多留意着些,不用惊动他们…”
“是…”
知远退后一步,重新躬了躬身,转身推开了殿门。
雨从外面灌进来,道袍下摆吹起一角。
“夜里路滑,走慢些…”
知远偏了偏头,朝着殿内应了一声“是”,合上了殿门。
脚步声顺着石阶往下,渐渐被雨声吞掉。
不多时,殿门外的石阶上又响起了脚步声。
依旧是三下叩门,比知远重些。
清虚真人睁开眼,“进…”
来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衣摆上沾着泥,袖口磨得起了毛边。
肩背弓着,像是常年在外行走养成的习惯。
面容清癯,颧骨高,眼窝深,鬓角花白。
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旧布条束着发,几缕散乱的碎发贴在耳边。
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包袱,裹得严严实实。
说着,把包袱搁在了殿门内侧的石板上。
“师叔…”
清虚真人转头看了眼,笑了笑。
“灵鹤师侄,竟然回来了…”
灵鹤真人走到蒲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
手背上有几道细长的旧疤,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茧。
“给师叔请安…”
“坐…”
清虚真人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
灵鹤走过去坐下,姿态随意。
“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直接过来了…”
清虚真人又笑了笑,“这次出去有什么收获?”
灵鹤真人叹了口气,“走了七个地方,太岳山、昆仑山、南海边上的普陀岛、北境冰原的苦行寺、西边灵鹫山脚下的须弥禅院,还有中原几个道门的小观,每一处都问了,没有师父的下落…”
清虚真人没有说话。
“不过有人说在洛京看见过他…”
灵鹤真人继续道:“一个卖旧书的摊主,说去年冬天有一个穿灰道袍的老道士在他摊子前面站过一炷香的功夫,翻了摊上几本旧书,嘴里念叨了几句什么…”
“然后呢?”
“没了,去了洛京找到那个摊主,把那本旧册子买了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清虚真人的目光落在灵鹤身上,看了一会儿。
“你师父想躲,便没人找得到他…”
灵鹤听着,沉默了下去。
“你师父走的路不是你能跟着走的,走你自己的路,走到底了,或许他就回来了…”
灵鹤看着清虚真人清瘦的脸,点了点头。
“对了师叔,还有一件事,之前路过十二楼听了一耳朵,红火火在十二楼出现过…”
“红火火?”
“是,救了那个被神庭通缉的潇沉…”
清虚真人的目光停了一瞬。
“还有个胖子,据说是从琳琅海出来的…”
“琳琅海?”
清虚真人的语气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确定?”
“不确定,只是传的,查了,没查出源头…”
清虚真人沉默了会儿。
“琳琅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