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是,真会给我找惊喜啊。”
江辰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清晰地落入了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高雅脸上的得意和鄙夷,也僵了一下。
她想象过江辰在听到这些话后的各种反应。
或是恼羞成怒,或是惊慌失措,或是跪地求饶。
但她唯独没想过,他会是这般……平静。
平静得就像在听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反驳和咒骂,更让她感到愤怒和屈辱。
“你笑什么!”
高雅的音调再次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被我说中心事,无话可说了吗?你这种人,除了会用花言巧语欺骗女人,还会干什么!”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
“我告诉你,江辰!这事跟月月没关系!她太善良,总是为你这种人渣找借口!但是我看不下去!”
“甚至,她都不知道我真正的身份!我教训你的人,纯粹是我个人看你不爽!你这种社会败类,就该被狠狠地踩在脚下!”
她昂着头,下巴高高抬起,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化身,正在审判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原来如此。
江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一个自以为是的,被家里宠坏了的,胸大无脑的女人。
打着为闺蜜出头的旗号,到处惹是生非,还觉得自己特别正义,特别了不起。
楚月的朋友圈,还真是……物种多样。
“说完了?”
江辰掏了掏耳朵,动作散漫,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高雅一愣:“什么?”
“说完了就闭嘴。”江辰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落在了她身后那群穿着白大褂的专家身上,“这里是病房,不是菜市场,吵到病人休息了。”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侮辱性极强。
不仅是把高雅比作了菜市场里聒噪的泼妇,更是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德高望重的专家教授,都划归到了“背景板”的范畴。
“你!”高雅气得浑身发抖,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涨得通红。
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何曾受过这种气?
就在她要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时,一个温和却带着几分傲气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高小姐,何必与这种井底之蛙一般见识,平白拉低了自己的身份。”
说话的是之前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老教授。
不对,他虽然头发花白,但保养得极好,看起来也就五十出头,此刻正一脸殷勤地看着高雅。
他叫刘国栋,是江州中心医院心脑血管科的主任,也是高雅众多追求者中的一个。
他今天能进入这个专家会诊组,也是托了高雅的关系。
此刻见心上人受了委屈,正是自己挺身而出,英雄救美的大好时机!
刘国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辰,语气充满了上位者的优越感。
“年轻人,我不管你和高小姐有什么私人恩怨,但这里是高老先生的特护病房,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年爷,您也是江州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会带这么一个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来这里?这要是耽误了高老先生的病情,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他一番话,既贬低了江辰,又捧了高雅,还顺带敲打了年万愁,可谓是一石三鸟,让他自己都觉得高明至极。
年万愁的脸都绿了,他想开口解释,却被江辰一个眼神制止了。
江辰看都没看那个跳梁小丑一样的刘国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第一次落在了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老人身上。
只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
“死不了。”
他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专家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死不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
高老爷子的各项生命体征都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全靠最顶级的仪器和药物吊着一口气,随时都可能咽气!
他们这十几位来自全国各地的顶级专家,会诊了一天一夜,连病因都还没完全搞清楚,束手无策。
你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看一眼就说死不了?
你以为你是谁?华佗在世,还是阎王爷是你亲戚?
刘国栋更是直接气笑了。
“狂妄!”
“无知!”
他指着江辰的鼻子,义正言辞地呵斥道:“年轻人,医学是一门严谨的科学,不是你哗众取宠的舞台!高老先生的病,复杂无比,岂是你能信口雌黄的?”
“我行医三十年,从未见过你这般狂妄自大之辈!我命令你,立刻向高小姐道歉,然后滚出去!否则,我叫保安了!”
他一副要把江辰生吞活剥了的模样。
高雅看着刘国栋为自己出头的样子,眼中的怒火稍稍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理所当然的得意。
看吧,这才是她应该享受的待遇。
而江辰这种底层垃圾,只配被所有人唾弃!
然而,江辰接下来的动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非但没有滚,反而像是没听到刘国栋的话一样,径直走到了客厅中央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了下去,还顺手从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响声,在死寂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你……你……”刘国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苹果不错,挺甜。”
江辰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道,目光却再次转向了高雅。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也不是为了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