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整个破败的小院,死寂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豹哥和他那群小弟,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个个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魔幻到极致的一幕。
杨少?
江州首富的独子,杨凯,那个在江州跺跺脚,地下世界都要抖三抖的顶级大少?
此时此刻,正对着一个刚从牢里出来的劳改犯,一个他们眼里的穷瘪三……九十度鞠躬?
还喊他……祖宗?!
豹哥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手腕断了,失血过多,出现了幻觉。
对,一定是幻觉!
“杨……杨少……”
豹哥喉咙发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往前凑了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
“他……他就是个劳改犯啊!叫江辰!刚从牢里放出来!他家就是这片儿有名的钉子户,他爹还是个老刺头,我这不……我还帮您教训过他……”
他想邀功,想提醒杨少,别被这小子的外表给骗了。
然而,他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盆冷水!
“认你妈的错!”
杨凯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恐惧!
他现在杀了豹哥的心都有!
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位能救爷爷性命的活神仙!
结果自己手底下养的狗,不仅把活神仙的爹给打断了腿,现在还当着活神仙的面,一口一个“劳改犯”,一口一个“钉子户”!
这不是在把他往死路上推吗?!
“杨少,你为什么……”
“你他妈闭嘴!”
杨凯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锐,他指着豹哥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江先生面前大呼小叫?”
“劳改犯?钉子户?我告诉你,江先生是我杨凯的祖宗!是我杨家的救命恩人!你再敢对他不敬,我他妈现在就活剐了你!”
轰!
杨凯的这番话,像是一道道天雷,劈在豹哥和他所有小弟的天灵盖上。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这不是幻觉!
杨少没有认错人!
这个他们眼里的穷光蛋,劳改犯,真的是一尊他们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真神!
豹哥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和无边的恐惧,让他浑身抖得像筛糠。
“杨……杨少……我……我不知道啊……我真不知道……”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涕泪横流,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坚硬的石板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屋子里的江大平、刘桂兰和江灵,也早就被这惊天的反转给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看着那个对江辰卑躬屈膝的杨家大少,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豹哥,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江辰,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淡,没有任何情绪。
“我爸的腿,是他打的。”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这句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道催命符,让豹哥的磕头动作猛地一僵。
也让杨凯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跪在地上的豹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你……你打了江先生的父亲?”
豹哥吓得魂飞魄散,裤裆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我……杨少,我不知道他是江先生的父亲啊!我以为……我以为他就是个普通的……”
“我操你妈!”
杨凯彻底爆发了!
他再也压抑不住心头的恐惧和怒火,猛地抬起脚,穿着那双价值不菲的定制皮鞋,狠狠一脚踹在了豹哥的脸上!
“砰!”
豹哥整个人被踹得倒飞出去,几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重重摔在地上。
可这还没完!
杨凯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冲上去对着豹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我让你打!我让你打!”
“你他妈长了几个狗胆?江先生的父亲你也敢动!”
“老子今天不弄死你,老子就不姓杨!”
“砰!砰!砰!”
沉闷的击打声,混合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豹哥杀猪般的惨嚎,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
杨凯是真的下了死手!
他每一脚都用尽了全力,专门往豹哥的四肢和关节上招呼。
他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让江先生满意,别说他爷爷的命保不住,他杨家都可能要完蛋!
那几个黄毛小弟早就吓傻了,一个个跪在地上,头埋得死死的,连看都不敢看一眼,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整个院子,除了杨凯的怒骂和豹哥的惨叫,再无其他声音。
江辰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面无表情地看着。
刘桂兰和江灵母女俩吓得躲在江大平身后,脸色发白。
江大平则是眉头紧锁,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不知过了多久,豹哥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快要听不见,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进气多,出气少。
杨凯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