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阁。
并非想象中金碧辉煌的殿宇。
而是一座悬浮于无尽星海之上,通体由最纯粹的玄黄界本源法则凝聚而成的古朴道台。
道台不大,方圆不过百丈。
但其上流转的每一缕光华,都蕴含着让化神修士,都感到心悸的天地至理。
道台中央,一道身影背对而立。
仅仅是一个背影,却仿佛是整个玄黄界的中心。
天地万物、宇宙星辰,都以其为轴缓缓旋转。
他身着最简单的玄色道袍,无任何纹饰,长发披散。
气息与整个道台、乃至下方翻涌的无尽星海融为一体。
玄黄界至高主宰,巡天盟盟主——姒宸渊。
“属下子书珩,携特等巡察使石中玉,拜见盟主。”
子书珩神色肃穆,躬身行礼。
石中玉紧随其后,躬身到底,心中凛然。
在这位面前,他感觉自己如同面对整个天地,渺小如尘埃。
化神后期大圆满,执掌一界本源,果然恐怖如斯。
铁刑真君被封禁了修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头都不敢抬。
“嗯。”
姒宸渊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在两人神魂深处。
淡漠、平和,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天道之音。
“事情,吾已知晓。”
他缓缓转身。
石中玉终于看到了这位盟主的真容。
面容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五官平凡,并无出奇之处。
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藏着无尽星河,深邃浩瀚。
目光所及,一切隐秘似乎都无所遁形。
石中玉心头一跳,感觉自己从内到外,包括丹田深处的青葫,都被这目光扫过。
但青葫只是微微一颤,散发出一层极淡的、与周围空间完全融为一体的微光,便再无动静。
姒宸渊的目光也并未停留,似乎并未察觉异常,或者……察觉了,但不在意。
“铁刑。”
姒宸渊的目光落在瘫软的铁刑真君身上。
“扑通!”
铁刑真君浑身一颤,竟是直接五体投地,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盟主!盟主饶命!
属下……属下是一时糊涂,受了慕容家与万法宗的蛊惑!
他们许诺,只要除掉石中玉,拿到虚空道标,就助我坐上刑殿殿主之位!
属下鬼迷心窍,罪该万死!
求盟主看在属下多年为盟中效力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彻底崩溃了,在盟主的目光下,任何狡辩都苍白无力。
只能拼命磕头求饶,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慕容世家……万法宗……”
姒宸渊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
“还有幽冥阁。”
“是!
是幽冥阁的蚀神出手!
属下……属下只是提供了上官殿主可能前往探查的信息,并……
并暗中放松了对那片区域的监控……”铁刑真君颤声道。
“上官之死,你有何辩解?”姒宸渊问。
“属下……属下不知!
属下绝无谋害上官殿主之心!
那蚀神说,他只需拖住上官殿主片刻,制造混乱,趁机夺取道标嫁祸给石中玉即可!
上官殿主修为高深,怎会……怎会陨落?
定是那蚀神隐瞒了什么,或者另有变故!”
铁刑真君急忙辩解。
姒宸渊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子书珩。
子书珩会意,上前一步,双手奉上那枚留影石,以及黯淡的虚空道标残片。
“盟主,此乃石巡察使提供的留影,以及那道标残片。
上官殿主陨落之地,残留其诛邪剑气与雷霆道韵,亦有剧烈战斗和魔气侵蚀的痕迹。
结合铁刑招供,应是幽冥阁蚀神,借道标异动与铁刑提供的信息,布局伏击上官殿主。
上官殿主或为镇压魔物、或为夺取道标。
与蚀神及可能存在的魔帅残魂激战,最终不幸罹难。
石巡察使赶到时,只余战场与蚀神。”
姒宸渊目光扫过留影石,其中的画面便自动在其眸中流转而过。
他又看向那道标残片,指尖微动,残片便飞入他手中。
残片接触到姒宸渊的瞬间,竟微微一亮,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仿佛遇到了本源相近的存在,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虚空道标……”
姒宸渊摩挲着残片,眼中星河微动。
“果然,是‘钥匙’的碎片之一。”
钥匙?
石中玉心中一动。
这道标,果然是某种关键之物的一部分?
“盟主,此物……”子书珩试探问道。
“事关重大,非你等此刻所能知。”
姒宸渊收起残片,看向石中玉。
“石中玉。”
“属下在。”石中玉躬身。
“你修炼的,是何功法?”
姒宸渊忽然问道,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来了!
石中玉心中一紧,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吞天化灵诀的异象,瞒不过这位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早已准备好说辞:
“回禀盟主,属下早年曾于一处上古遗迹,得到一篇无名古经残卷。
其上记载一门炼化异种能量之法,残缺不全。
且修炼凶险异常,需以强大神魂与坚韧道心为基。
属下侥幸练成,但亦知其隐患,不敢轻用。
此次为对抗魔帅残念,情急之下,方与分身合力施展,请盟主明鉴。”
他将吞天化灵诀,模糊成“无名古经残卷”,点出其“残缺”、“凶险”、“隐患”,合情合理。
毕竟上古遗失的功法太多,出现什么古怪的都有可能。
姒宸渊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良久,他才缓缓道:
“吞噬之道,夺天地造化,有伤天和,易生心魔,更易遭天道反噬。
你既知凶险,当慎之又慎。”
他没有追问具体功法,也没有探查石中玉的丹田识海,只是给出了告诫。
“属下谨记盟主教诲!”
石中玉心中微松,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盟主这等存在,或许看出了什么。
但只要不危害玄黄界,不违背巡天盟铁律,他并不在意下属有何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