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倒也没觉得被冒犯。
毕竟,一个被困在这里不知多少年的冤魂,不信一句空口白话,要留个保障,合情合理。
她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定全力以赴。”
就在那一瞬,灯光亮回正常色温,车窗外的黑暗被掀开,露出正常的隧道壁灯。
鬼乘客们青灰的面容一寸一寸恢复血色,僵死的眼神里重新聚起了光——像长梦乍醒,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
随着一声声“谢谢”从车厢各处升起,他们的身影开始碎裂,化作细密的光点,从座椅、扶手、每一寸角落浮散出来,像一场倒流的星尘,盈满了整节车厢。
驾驶室的门无声打开,一个人形轮廓飘出——是那个驾驶员。
他没有开口,只朝乔安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整个人便散成了烟,融进了那片光点之中,一同向上、向远、向某个无法被看见的方向,消散干净。
失重感再次裹住乔安,再睁眼时,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乔安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钟——这一次,她离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她低头看向右手手背,肉眼什么也看不见,但神识扫过时,能清晰地捕捉到那枚契印持续散发的能量波动。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张牧岩的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张伯伯,”乔安开门见山,“您应该看到我通关的全过程了。”
“那个驾驶员怨灵在我身上种了一道‘监督契印’——三个月内查不出真相,我就要嗝屁了。”
张牧岩大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出。
乔安可是他们的宝贝和希望,绝对不能有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郑重:“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办。”
挂断电话后,张牧岩连夜将情况向公安部和交通运输部的相关负责人做了紧急通报,同时协调地铁运营总公司所在地的上级主管部门介入调查。
这一夜,张牧岩没有合眼。
天亮之后,他将初步情况整理成报告,向国家应急管理办公室做了专题汇报。
大领导们高度重视,当即向对口单位下达督办指令,要求限时彻查。
自上而下的压力层层传导,涉及的几个部门连夜调档案、查流水、走访当事人......所有线索被快速串联起来。
不到一周,那桩被掩埋了十七年的15-073号列车事故真相,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