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出一副悲伤不舍的模样,轻声道:“师父,婉儿也想与您长相厮守。可婉儿更想变强。”
“即便去了魔界,婉儿心里也会一直念着您,一有机会便会去看您。”
萧寒渊的一颗心直沉到底,仍不甘心的挽留:
“婉儿,你随师父去玄天宗。玄天宗也有几个灵根不错的天才弟子,我会替你想办法寻一副好灵根。不要离开师父,好不好?”
沈婉心底已有些不耐烦,面上却仍是温婉模样:“师父,您为婉儿做的已经够多了,婉儿不想您再冒险了。”
说完,她上前轻轻抱了他一下。
萧寒渊反手死死将她箍在怀里,那一瞬间,他连那生不如死的痛都感觉不到了,因为,他的心更痛!
萧寒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行了,又不是生离死别,至于么?要走便走,迟则生变。”
萧寒渊松开沈婉,压下心中翻涌的痛楚与不甘。
他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衣袍内衬上写下“离宗血书”,表明自己“不甘受辱,以血为誓,自请脱离青云宗,往后与宗门再无干系”。
写完,他凝起一道灵力打入血书末尾,灵光一闪即逝,将血字与落款牢牢锁住。
将血书搁于思过崖洞内石台之上,他转身看向萧寒霖,开口时声音里压着几分希冀:
“大哥,苏乔安在我与婉儿身上动了手脚。”
“虽然我们外伤早已愈合,但她用灵力凝成无数细线,缠住了我俩的痛觉脉络,让我们日夜不休地感受那钻心剜骨之痛。”
“我试过自行化解,却没有成功。大哥见多识广,可有办法?”
萧寒霖没多问,只抬手将一缕暗红魔气探入萧寒渊经脉之中。
魔气如活物般游走搜刮,所过之处,那些盘根错节的灵力丝线被一一腐蚀殆尽。
片刻之后,萧寒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僵硬的脊背终于松弛下来,整个人像从泥沼中被拽了出来,重新活了过来。
萧寒霖如法炮制,又以魔气清除了沈婉面颊上残留的灵力丝线。
沈婉怔了怔,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那连日来碰不得、摸不得的剧痛,当真消失了。
“好了,走吧。”
萧寒霖抬手在虚空中缓缓画下一道繁复的血色符文。
符文成型刹那化作一圈暗红雾气,将三人笼在其中。
随即他指尖一划,三人脚下的影子骤然活了起来,如墨汁入水般迅速扩散交缠,连成一片漆黑如渊的阴影。
萧寒霖低喝一声,那团阴影猛然向下坍缩,三人身形如被黑洞吞噬,瞬间没入地面,原地只余一缕淡不可察的黑烟缓缓散尽。
这便是魔修秘术“影遁”——以自身魔气为引,将活物化入阴影之中,借影穿梭,可避绝大多数禁制与神识探查。
思过崖禁制虽强,但经年日久威能已有所衰减,萧寒霖化魔后期修为虽略逊于禁制全盛之力,但以取巧之法穿行缝隙,却绰绰有余。
不过数息功夫,三人已在百里之外的一处荒僻山谷中现出身形。
沈婉脚下一软,险些站不稳,心脏狂跳不止。
方才那种被黑暗吞噬、连神魂一并坠入虚无的窒息感,实在令她后怕。
萧寒渊倒是镇定许多,回头望了一眼思过崖的方向,面色复杂难辨。
萧寒霖拍了拍他的肩:“别看了,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青云宗的人。走吧,该去哪去哪。”
萧寒渊收回目光,沉声道:“我明日会去玄天宗。”
萧寒霖点点头,又看向沈婉,唇角微扬:“小美人,跟哥哥走?”
沈婉脸颊泛红,低低应了一声。
萧寒霖满意地笑了笑,揽着她转身没入夜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尽头。
萧寒渊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指节攥得发白,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独自转身没入了相反方向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