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手脚麻利,翻烙之间不过片刻,锅里就叠起六张焦香软嫩、油光发亮的鸡蛋饼,香气浓郁得让人直咽口水。
她抽出一张递给囡囡,自己也拿起一张大口啃了起来。
囡囡起初还有些犹豫,可看着乔安吃得喷香,对食物本能的渴望瞬间压过了被张家众人打骂的恐惧。
她捧着蛋饼,小口却急切地吃了起来。
两人吃饱喝足,齐齐打了个饱嗝,空荡荡的胃里终于有了实感,再也没有先前饿得反酸发慌的难受。
吃完饭,乔安在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然后按着原主的记忆,径直走向张家最大、朝向最好的房间——张老太的卧室。
她一脚踹开房门,进去后把床上的被褥随手扔在地上,从一旁的大衣柜里拿出一套八成新的被褥铺好。
接着,她又找出一条新毛巾,用热水把囡囡从头到脚细细擦洗一遍。
擦干净后,乔安直接把光溜溜的囡囡抱上床,塞进柔软暖和的被子里。
囡囡从未睡过这么软的床、盖过这么暖的被子,眼睛眨了眨,没一会儿就沉沉睡去,小眉头舒展着,呼吸慢慢变得均匀。
随后,乔安也用热水给自己简单擦拭一番,又从大衣柜里翻找出几件合身的新衣服换上。
另一边,老郎中正坐在床边给张福根正骨。
老郎中眉头紧锁,手指在断骨处反复摩挲按压,凭着几十年的经验,一点点将错位的两段骨头往一起捏合。
至于有没有对齐,他也不能完全确定,只能将就着来。
张福根被生生痛醒,又被活活痛晕过去......
就这样醒了又晕、晕了又醒,浑身剧烈抽搐,后背的汗水浸透了身下的褥子。
折腾了足足一刻钟,老郎中才停下动作,从药箱里掏出黑乎乎、黏糊糊的草药糊,厚厚地敷在张福根的手腕上。
又取来几根光滑的竹片,将手腕固定好,最后用粗布带一圈圈缠紧,力道紧实,不留一丝松动。
直到扎好最后一圈布带,老郎中才缓缓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对着众人沉声道:
“骨头我尽量对齐接好了,可这伤太重,腕骨断得彻底,能不能长周正,全看往后养得如何。”
“从今日起,这只手半分力都不能用,不能碰水,更不能提半点重物,必须吊在胸前,最少养够三个月。”
“三天后我过来换药,我敷的这药是接骨消肿的,疼是必然的;可若是手指发黑,必须立马找我,晚了,这只手就彻底废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众人,继续道:“养得好,日后手腕还能勉强如常活动,但重活是绝对不能干了,每逢阴雨天必定发酸发疼;”
“若是养得马虎,骨头长歪了,这只手就算是废了,后半辈子只能当个摆设!”
说完,老郎中收拾好药箱,淡淡道:“诊金、药材再加夹板,一共三块银元,一次性付清。”
“什么?要这么多?!”张老太瞬间炸了毛,尖着嗓子喊起来,“大夫,你这是抢钱呢!我们哪有这么多现钱?”
“再说了,你也没包治好,谁知道最后能不能恢复?我只能给你一块银元,多一块都没有!”
老郎中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这老虔婆,简直不可理喻!”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的骨头接好,药材、夹板都是实打实的本钱,三块银元一块都不能少!”
他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今日这诊金,要么给够,要么我就把夹板拆了、药取了,你们爱找谁治找谁治,我不伺候了!”
张老太向来欺软怕硬,被老郎中这一顿吼,也不敢再耍赖皮,骂骂咧咧地回房取钱去了。